夫君是朵夹竹桃(364)
但他们此行,除了来接裴琢回去,还有另一个目的——
生擒裴则逸独女裴珑,以挟持裴则逸。
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裴琢猛地张臂,拦在他们面前:“不要!”
她一张小脸苍白,显得双眼越发坚毅明澈的乌黑:“她与她父亲并非同党!她救了我,若不是她,眼下我已被贤王军俘虏了!”
为首的士兵忌惮她身份贵重,耐着性子解释:还请公主殿下不要阻拦下属,擒获裴珑,乃是复我们将军之命,属下不敢违逆。”
裴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时良抱了起来。
“小主子,”他制住裴琢的挣扎,低声道,“战场瞬息万变,军机延误不得,您若再继续阻拦,只怕局势又要有所改变。”
“眼下只是要将珑姑娘带走,并非要她的命。”
“待她到了将军面前,戴罪立功,也未尝不可。”
孰轻孰重,他相信小主子分得清。
果然,裴琢沉默地抿住了唇瓣,没有再继续挣扎。
那队轻骑感激地冲时良点了点头,留下一些人手看护着他们,剩下的迅速整队后,便一举冲进了裴珑的府邸。
想来裴则逸并不怎么重视自己的这个女儿,是以他们冲进去时,防线脆弱得不堪一击,不出片刻,便找到了裴珑。
但,说是被他们找到,不如说是裴珑自己主动走出来更为恰当。
“别伤我的人,”裴珑穿着一身白色衣衫,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望着为首的那个轻骑,轻声道,“我与你们走。”
那轻骑看着眼前孑然一身的小小女童,心下一丝不忍拂过。
他向前挥了一下手:“给她头上套上黑布袋。”
黑布袋被拿来,裴珑顺从地挺直脖颈,全程没有过一丝反抗。
她
跟在轻骑们身后走出时,视线已然被黑布袋全然笼罩住,什么也看不见。
可裴琢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还是下意识想躲起来。
她双颊滚烫,内心是无以复加的愧疚。
—
因着骑兵营的清扫,他们回营地时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一日便到了。
裴琢一眼便看到那个站在营地最前面的男人,玄衣银甲,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面容桀骜不驯,周身沐浴着肃杀之气。
她见过那人,曾经阿娘还并非她阿娘,是她先生时,那个男人常来书孰门口等着,下学后同阿娘一道回家。
只不过,那时的他并非眼下看起来这般成熟,还是一个有些青涩的青年。
战场的锻造是极为残酷的。
她下了马,站在那人面前,仰头问他:“敢问阁下,可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将军?”
陆信深深看了她一眼,俯下身,单膝跪在她面前,换成他仰视她。
他道:“是。”
“末将陆信,见过公主殿下。”
“原来是你,”裴琢恍然,“阿娘同我说起过你。”
陆信闻言,怔了片刻。
他维持着跪着的姿势,默了许久,才低声问裴琢道:“她……对公主说了什么?”
“没什么,便是一些闲话。”裴琢摇了摇头,道,“阿娘说,她有个阿弟,名唤陆信,虽非亲生,胜似亲生。”
“她说,你很骁勇善战,是个天生的将才,不仅能援西北,驱敌寇,曾经更救下过她和爹爹。”
“你真了不起,”裴琢再看向他,眼中多了几分濡慕之情,“我可以唤将军阿舅吗?”
陆信抬眼,望向女孩与那人五六分相像的面容,喉咙滚了滚,发出一个“嗯”音。
他抱起裴琢,道:“走,阿舅带你去见你阿娘。”
“阿舅等下,”裴琢赶忙道,“我有一个请求。”
“那裴珑生来体弱,可否请你不要将她关进牢中?”
面对着陆信审视的目光,她轻声道:“她违抗了她的父亲,救过我一命。”
陆信本也没打算苛待裴珑,她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有罪的是裴则逸,并不是她。
此时裴琢这么说,他便当即吩咐了下去,单独给裴珑支一个军帐,派一个军医和侍女伺候起居,并严加看管。
裴琢闻言,舒了一口气:“谢谢阿舅。”
她主动靠在陆信胸膛上,胳膊环住他脖颈,软绵绵道:“阿舅,走快些吧。”
“我想我阿娘了。”
怀里仿佛窝了一块刚出炉的糕点,小身子热乎乎的,依偎着自己时,一副安心信任的模样。
陆信垂下眼,感觉到心底那些经久盘桓的执念,此刻忽然消解了许多。
他“嗯”了一声,抱着裴琢,大步往营帐间走去。
—
行宫。
“王妃,殿下回来了!”
花香馥郁的卧房中,一派静谧安好之态。
许令窈正坐在妆镜台前,细致地用篦子梳理着一头秀发,听到裴则逸回来,也不过淡淡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