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38)
阮贵妃近日作妖得紧,竟隐有复出之势,她咽不下这口气,这才召了阮笺云入宫。
一则是为了恶心阮贵妃,二来嘛,也确实是因为这孩子说话语气柔和平缓,不知怎的,听起来就是让人觉着舒心。
楚有仪有些关心地问来传话的内侍:“可要紧吗?”
那内侍张口,刚要作答,门口忽得进来另一个女使,面带喜色,躬身道:
“娘娘,侧妃,太子殿下到了。”
“太子?”皇后闻言,一下子站起身来,又惊又喜,霎时将阮笺云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当真?快快,迎他进来。”
随即转身,嗔怪地对楚有仪道:“你这孩子,太子回来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本宫。”
楚有仪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但立时被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只抿嘴笑笑,做出一副羞涩之态。
隔开内室的帘幕早已被宫人拉开,远远地,便见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缓步而来,绛色衣底上蟒纹描彩织金,随着他的步伐微动,栩栩如生,如上九天。
“儿臣参见母后。”
低沉的声音响起,一派端方沉稳,雅正庄严。
“我的儿,”皇后满脸喜色,快步迎上来接他,“不是说好四月归,你怎得提前半月便回来了?”
她不住围在男人身边打量着,眼眶一热,喃喃道:“黑了,瘦了……”
再雍容端庄的女子,此刻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母亲。
楚有仪站在皇后身后,有些痴痴地注视着他。
男人五官英挺深邃,突出的眉骨下,一双凤目平静而淡漠,器度沉厚,仪望甚伟。
那双淡漠的眼里,承载着国土山河,天下万民。
这是她的夫君,大梁的储君,是将来万顷国土的君王。
所以,即使她从未在那双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亦无悔、无怨。
只要能一直默默守在他身后,她便已足够满足。
“瞧母后,太过高兴,都忘了让你坐下。”
皇后拭过眼角,转身拉过楚有仪的手,放到裴则桓手中,笑道:“你们夫妻数月不见,仪儿也思念你得紧呢。”
楚有仪颊边漫上红霞,撒娇地喊了一声:“姑母……”
滑腻柔荑递到手中,裴则桓没松开,却也没握紧,只淡声问:“母后和侧妃方才在聊些什么?”
皇后不满他叫得生疏,却也因为他刚回来,不忍苛责:“没什么,不过你离京后,你九弟娶妻了。他那妻子是个有意思的人,本想召她进宫来陪本宫叙叙话。”
“是吗?”语气依旧古井无波,只状似无意般问道,“那她怎么没来?”
第17章 错位殿下今日,并未踏足后宅一步。……
“赶得不巧,那孩子染了风寒,母后便让她好生休养了。”
染了风寒?
裴则桓眸色沉沉,端起一盏茶,不疾不徐地吹了几口。
她昨日似乎是穿得单薄了点。
那道披风,醒来时好像被盖在了自己身上。
殿内熏风香浓,温暖如春,催得人头脑昏沉。
“可请了太医去老九府中?”
皇后不满,轻拧了他一把:“你这孩子,别家媳妇与你何干?坐这么久了,也不见你问几句仪儿和琅丫头。”
楚有仪抿唇羞涩一笑,有些期待地望向裴则桓。
琅丫头前两日已经尝试着开始走路了,只是跌跌撞撞,还走得不稳,需要父亲从旁协助;
她的身子也已将养好了,只盼着能早日给陛下添一个皇长孙。
这些,自己早已打过千万遍腹稿,只希望在他问到时,能尽量自然地答出来。
他会关心吗?会问吗?
对面那人在她期盼的目光中站起身,朝皇后行了一礼,声音低沉,端方庄严。
“朝中还有要事,儿臣昨日方归,还未去觐见父皇。”
“母后好生休息,儿臣告退。”
然后呢?
楚有仪顾不得礼数,执拗地盯着他的嘴唇,渴望那双薄唇再一次翕动,从中听到自己演练过千百遍的那些问题。
可是,那双唇再没有张开过。
她眼神里的光一寸寸黯淡了。
眼睁睁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一步,两步,走出殿门,未曾回头。
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曾落在自己身上。
纵然早有预料,此时心中到底不免失落。
但再转过头时,脸上已是温柔端庄的笑意:“殿下心系国事,是大梁之福,也是仪儿之福。”
皇后对此无可奈何,只能疼惜地拍拍她的手:“好孩子,能得你这样贤惠的女子做妻子,也是他的福份。”
“你放心,桓儿的正妻之位,只会是你的。”
会吗?
楚有仪垂眸,遮住眼底情绪,只乖巧地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