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69)
飞来横祸,阮笺云无奈,只得低声道:“郡主……”
然而她垂眸,看见方若淳睁着一双水红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一地盯着自己,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若淳紧紧抱住她胳膊:“毓哥哥最疼我,所以……”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是我……嫂嫂,自然也得疼我。”
阮笺云一怔,不想这辈子还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心底叹一口气。
看来这个忙,她今天是不帮也得帮了。
也罢,今日宫闱中事,岂能瞒过天听?自己不过推波助澜一把罢了。
不着痕迹地拍拍方若淳的手,她朝着阮贵妃敛衽一礼,柔声道:“娘娘若有烦心事,不妨说与姐妹们听听,也好让大家为您分忧。”
阮贵妃冷笑一声。
“这里岂有你说话的地方?”
“论身份,你得唤我一声母妃;论血缘,我是你姑母。”
她微微抬高下颌,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轻蔑:“长辈说话,岂是你配置喙的?”
“乡野丫头,粗俗无礼,当真是丢了我相府的脸面。”
这话说得直白且难听,有还未走远的人不由回头看了阮笺云一眼,再与旁边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慢下脚步。
方才在席上,这位九皇子妃话并不多,即使与她们说的寥寥几句,也是温柔和缓,丝毫不见架子。
更可贵的是,她不因自己皇子妃的身份自负时,也不曾因为自己从前的出身而自轻。
于是都想知道,这位皇子妃会如何回应。
是恼羞成怒,还是难堪落泪?
出乎她们意料的是,阮笺云居然轻笑了一声。
“父亲若在的话,听见姑母此话,也会感到欣慰吧。”
她顿一顿,意味深长地道:“姑母终于长大了。”
不等阮贵妃发作,便立刻接着道:“笺云关心则乱,一时失礼,姑母恕罪。”
“只是,姑母圣眷浓厚,何不将烦心事向陛下倾诉?或许不须片刻,烦恼便消解了。”
一回生二回熟,阮笺云这次已经能非常熟练地搬出成帝来压她了。
告状可耻,但好用。
阮贵妃嘴唇一抖:“你威胁我?”
阮笺云眨眨眼,柔声道:“姑母怎会这样想?”
“只是,”她话锋一转,“陛下操劳国事,确实不应因这些小事烦忧。”
“姑母也知道,宗室之中,陛下最疼爱郡主。”
“若郡主开心,那陛下的烦恼,想必也会少了许多吧。”
明晃晃的威胁。
今日要么让方若淳去裴则逸寝殿里找人;要么将此事闹大,上报成帝。
一切就看阮贵妃怎么选了。
阮贵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须臾之间便做出决断,狠狠刎了阮笺云一眼,正要开口,忽见一道明黄色身影自前方花从中缓步踱出。
众秀女退到一半,望见来人,纷纷躬身行礼。
“朕有什么烦恼,说来听听?”
第33章 审判陛下怎知不是那妖女勾引
成帝居然真的来了。
阮笺云挑眉,心下略有几分诧异。
是谁去叫的?
刚才一直抓着她小臂的手忽得松开了,方若淳身体站直了些,似是多了几分
底气。
阮笺云目光不动声色从方若淳脸上滑过,心中了然。
这丫头虽天真,但不愧是皇室中人,对不寻常的事有种天然的机敏。
“行了。”
成帝疲惫地摆摆手,阻住阮贵妃欲言又止的眼神,缓缓道:“朕已经知道是何事了。”
方才来的路上,卢进保已经将事情始末悉数讲与他听了。
他心底也是不信老六与那许家二女会有瓜葛,奈何此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若不彻查,恐难平悠悠之口。
“惠阳到底是女眷,即使老六是兄长,也应当避嫌,”他微一侧目,“卢进保,你去吧。”
“是。”卢进保得令,点了身后几个跟随的小太监,“你,你,还有你,随杂家一道。”
卢进保走后,空气一时寂静下来。
成帝朝中公务堆积,突然被迫拉来处理后宫中事,心中已是不耐。
他原打算交还阮贵妃的协理六宫之权,现在想来,也不急于此时。
揉揉额角,随口问道:“看见许家二女的宫婢在何处?”
那小宫女出列,颤颤巍巍地跪伏在地。
瞧见宫女脸上的青紫,以及唇角一丝干涸的血迹,成帝心中原本对阮贵妃生出的怜惜便少了三成。
“你说看见许姑娘朝六皇子寝殿去,可有证据啊?”
小宫女闻言,身体抖若筛糠,嘴唇翕动。
半晌,却一字未说,只重重地磕了个头。
成帝蹙眉:“有朕在,你只管说实话。”
得到保证,那宫女嗫嚅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似地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