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97)
书孰里的众人,也都有父母,下学时会牵着他们的手一道归家,一同入睡。
只有她的父母,是外祖从不宣之于口的“不可说”。
等到大一点的年纪,知道父母是谁时,她也早已长大,已经不再需要有人抱、有人背了。
现在却忽然出现一个人,问她:“想要吗?”
想要的话,就给你。
眼底忽得漫上热意,涨得眼眶发沉,她一眨眼,措不及防掉了一颗泪下来。
阮笺云慌忙用手背将残泪拭去,朝裴则毓背转过身,勉强笑道:“方才有风。”
裴则毓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沉沉地注视着她发顶,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
方才连花灯的穗子都稳稳的没摇一下,哪里来的风?
是他不好,让她伤心了。
待阮笺云收拾好情绪,转回身来时,忽听前方传来一道吆喝:
“糖画咯!画得出真人的糖画咯!”
藏在袖中的手被人执起,阮笺云懵懂抬头,眼前是裴则毓高大清隽的背影。
他的掌心是热的,虚虚拢着她五指,温度从指尖一直暖到全身。
“老板,要个糖画。”
“好嘞!”老板动作熟练地舀起一勺晶莹透亮的糖浆,“公子要画谁?”
阮笺云被人从身后推了出来,头顶传来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画我妻子。”
老板闻言仔细端详了阮笺云片刻,忽地咧开嘴笑了:“两位生得真般配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好像是神仙也做夫妻……”
“神仙眷侣。”旁边有人帮他说出来。
“对!就是神仙眷侣!”老板一拍脑袋,手上动作不停,“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们这么标致的一对——来,糖画拿好,好吃再来啊!”
黄澄澄的糖画在花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阮笺云将糖画从老板手中接过来,拿在手中,默默端详着。
到底是市井小物,肯定不如宫里精雕细琢的逼真。
但乍一看,还是颇能显出几分阮笺云的神韵。
手中糖画猝不及防被接过去,阮笺云偏头看去,便见裴则毓专注地望着手中的糖画。
半晌,摇头道:“不像。”
“是吗?”阮笺云越看越喜欢,唇边笑意加深,“我觉得还挺像的。”
裴则毓将糖画还给她,低笑道:“不曾画出卿卿半分风华。”
阮笺云被他这一句弄得面颊又热起来了,正看着手中的糖画舍不得吃,忽觉身下一轻,下意识伸手揽住了前面人的脖颈。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低呼一声,推着裴则毓的背:“殿下,放我下……”
裴则毓对她的推拒置之不理,脚下却依旧稳稳地迈出一步。
“我惹得卿卿难过,如此给卿卿赔罪,可好?”
第47章 私心他要她一直这样听他的话
眼前男人的背宽厚而温暖,稳稳托举着她。
阮笺云伏在他背上,恍惚抬头,心脏霎时止不住地震颤。
古人言,登高望远。
裴则毓原本便生得身高腿长,在人群里往往鹤立鸡群,她此时犹在他之上,目之所及,无不俯视之。
景致还是先前的景致,然而此时望进她眼底,却是与平日全然不同的视角。
行人,花灯,乃至低垂的弯月,墨黑的天穹,都无端矮了几分,仿佛伸手便能触及。
原来,被人背在背上,是这种感觉。
她不住地用目光描绘着眼前一切事物,一时看得入了迷,还是身子被身下人轻轻颠了颠,才回过神来。
“糖要化了。”
他微微偏头,含笑嘱咐她。
注意力重新回到手里的糖画上,阮笺云又仔细欣赏了片刻,越看越觉得像自己,踌躇半晌,还是下不去口。
她惦记着裴则毓爱吃甜,便将糖伸到那人面前,道:“殿下替我咬吧。”
裴则毓挑挑眉,也没跟她客气,凝视了眼前巧笑倩兮的小糖人一眼,便就着她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咔哒”一声脆响。
阮笺云收回手,看到糖画上的自己缺了个耳朵。
她还以为裴则毓会先从头上开始咬。
一直撑着上身太累,料想此时裴则毓应当也习惯她的重量了,索性将头也轻轻贴在他后颈处,在他耳边随口问道:“殿下为什么先吃耳朵?”
耳尖丝丝热气弄得人发痒,裴则毓一边背着她往花灯最密集的地方走去,一边漫不经心答道:“被咬掉耳朵的小孩最听话。”
他要她一直这样听他的话,一直柔软忠诚地依赖着他。
阮笺云闻言觉得怪怪的,好像连自己的耳朵也一并被咬掉了一样。
不自然地揉揉耳尖,换了个话题:“殿下累
吗?放我下来吧。”
“不累,”裴则毓头也不回,“前面人多,容易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