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于赤骨+番外(3)
就在陈河用铁链缠上洛云烬脖颈时,她突然抓住他腕甲缝隙。
三年前这人在校场被大哥打折肋骨,是她偷偷送去金疮药。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
此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却露出豺狗般的饥渴:
“小姐放心,属下定会好好关照您。”
……
负隅之斗,终归尘埃落定,洛云烬被牢牢束缚于命运的枷锁之中。
昏暗地牢内,摇曳的火把将墙上森然刑具的影子拉长,宛如暗夜中狰狞的鬼怪,张牙舞爪,伺机而动。
“父亲……母亲……大哥……”洛云烬的意识在朦胧与清醒间徘徊,呢喃之声细若游丝,却满载着对亲人的无尽思念,“大哥……《战论》几近抄毕……你……可好?”
倏地,一阵刺骨的寒意自脸颊蔓延,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唤醒了她迷离的神智。
那是陈河无情地将冷水倾泻其上,每一滴都如同利刃,敲击着她脆弱的心房。
“小姐,一切都安排好了,您就安安心心去吧。”
陈河嬉笑着嘲讽,声音尖锐刺耳。
只觉手腕传来粗糙的触感,指尖被迫触碰上粘腻的印泥,那份决定命运的卖身契缓缓压下,洛云烬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这是梦吗?
不,不是!
她猛然咬牙,舌尖一痛,鲜血如怒放的红梅,不偏不倚溅落在面前之人的脸庞——陈河之上。
那一刻,她的声音穿透了周遭的阴霾,字字铿锵,犹如利剑出鞘:
“洛家冤魂,必啖汝肉。”
啪——
那人的巴掌重重落在洛云烬的脸颊。
“贱人!还想死?想都别想!”
陈河斥骂,而后以手刀将女子劈晕。
“咳咳咳……呸!”
洛云烬被呛得生疼,狠狠吐出一口鲜红,失去意识。
第2章 【胭脂狱劫】
夜里,洛明瑾摩挲着手中菩提念珠,指尖沾到莲座缝隙里干涸的血迹,那是属于数月前在此处被勒死的知客僧,曾撞破他与司礼监掌印曹焱的密会。
月光被洒在鎏金佛像悲悯的眉眼间,洛明瑾闭目念经,似乎在为往生之魂超度。
吱呀——
门被肆意推开。
“二公子好雅兴。”
尖细的嗓音裹着龙涎香从暗道飘来,曹焱蟒袍上的纹路在烛火中忽明忽暗,“连超度亡魂的往生咒,都敢写在人皮上。”
洛明瑾瞥向供桌上摊开的经书,泛黄的纸张边缘还黏着少女背部的刺青。
那是他上月从教坊司挑的雏妓,琵琶骨上纹着北狄王室图腾。
“曹公说笑了,”他碾碎一粒舍利子香丸,“不过是借佛骨镇邪气。”
曹焱神色一敛,轻挥指尖,他的翡翠佛珠突然缠住洛明瑾手腕,珠子内侧刻着的符经硌进皮肉。
这是他从南疆蛊医那儿学来的“戏法”。
“二公子可知,洒家最恨被人当猴耍?”
他拿起象征军权的半枚虎符,符身暗淡,光泽全无。
他的指尖弹在虎符缺口处,发出编钟般的清鸣。
洛明瑾腕骨发出细微的裂响,面上却笑得温润:“曹公可听过‘朱雀泣血’的典故?”
语毕,他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半枚虎符纹路上。
符身腾起青烟,渗出猩红粘稠的液体。
“三十万边军认的从来不是铁疙瘩,而是洛家嫡脉的心头血。”洛明瑾解释道。
见状,曹焱忽然将佛珠缠上洛明瑾脖颈:
“洒家就爱和二公子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只不过……”
曹焱转身扯开洛明瑾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痕:
“当年你从火场爬出来时,怎么没把这‘忠’字烙深些?”
洛明瑾神色淡然,握住佛珠轻笑:
“曹公可知,为何洛家祠堂的列祖牌位都用雷击木所制?”
“因为被天火烧过的东西,才镇得住恶鬼反噬。”
“呵呵,洛二公子果然,能言善语。”
曹焱松开了洛明瑾。
他细细抚摸着新得的赤金扳指——
那是用人头面熔铸的,内侧还刻着“长命百岁”的祝词。
洛明瑾则整理衣衫,收起经文,经文下压着的是谢狰的黑市交易名录。
“最后提醒二公子,哦不对,是洛老爷,”曹焱的影子被火光拉长,投射在壁画的地狱变相上,“你从北狄人手里收的十箱金砂,洒家已换成赈灾粮送往沧州。”
曹焱笑着,突然用指甲轻轻划破洛明瑾的耳垂。
“毕竟洛家二郎‘散尽家财救苍生’的美谈,可比通敌叛国好听多了。”
洛明瑾拭去耳际血珠,顺手将母亲绣的平安符扔进火盆。
“那就……多谢曹公了。”
……
意识模糊间,只闻马蹄奔袭,一路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