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于赤骨+番外(77)
管家洛忠,出现在他书房门口,手中捧着一个沉重木匣。
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二少爷……老奴……有东西要交给您。”洛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这是老将军……临终前几日,秘密交给老奴的。他老人家说……此物,关乎洛家生死存亡!万不可落入……阉党之手!”
洛擎川心头剧震,他屏退左右,关上书房厚重的门扉。
在摇曳的烛光下,他一层层解开那包裹严密的黑布,最终露出了木匣的真容——通体由深紫色的阴沉木打造,匣身没有任何纹饰,只散发着一股陈年的木质幽香。
匣口处,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如凝固血液的奇异金属,上面蚀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纹路,纹路深处隐隐流动着难以察觉的微光。
“这是……?”
洛擎川从未见过此物。
洛忠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敬畏:“此乃‘虎符’!非寻常调兵之符!乃是……乃是前朝秘传,传说中能真正号令、甚至‘炼化’天下强军的神物!是当年太祖赐予洛家先祖,世代守护的秘密!老将军说……唯有此物,或可成为对抗阉党、重振洛家的最后依仗!”
“炼化?”
洛擎川眉头紧锁,这个词带着一种不祥的邪气。
“是……”洛忠的声音更低,带着恐惧,“老将军临终前,神智已有些不清,反复念叨……说此符乃死物,需……需以洛家血脉为引,方能炼成‘活符’,真正与洛家生死相连,外姓得之无用,方能永绝阉党觊觎!否则……否则它只是一块惹祸的废铁!”
洛擎川的心猛地一沉……
血脉为引?炼成活符?
父亲临终的呓语,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让他脊背发凉。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
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杀伐之气和沉重的怨念,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这虎符……绝非善物!
就在洛擎川为这诡异的虎符和父亲临终遗言惊疑不定时,管家洛忠又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经过多方打探和重金贿赂,终于从诏狱一个行刑老卒口中套出零星信息——洛擎岳,他的兄长,已于三日前在狱中不堪酷刑,咬舌自尽!尸体已被草草处理,不知所踪!
轰——
洛擎川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冰冷的书案才勉强站稳。
兄长……那个从小护着他、教他习武识字、稳重宽厚的兄长……
死了!死在曹焱的诏狱里!尸骨无存!
巨大的悲恸和刻骨的仇恨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血灌瞳仁!他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坚硬的紫檀木桌面竟被生生拍裂!
父亲含恨而终,兄长惨死狱中,洛家风雨飘摇!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该死的阉党!
“曹焱!!!”洛擎川双眼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什么规矩!什么隐忍!什么徐徐图之!都去见鬼!
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碾碎阉党、为父兄报仇雪恨的绝对力量!
父亲临终关于虎符那血腥的呓语,此刻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
“死物……需以洛家血脉为引……炼成活符……方能永绝觊觎……”
血脉为引……炼成活符……
这荒谬、邪恶、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在极致的仇恨和绝望的催化下,缠绕住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忠叔!”洛擎川猛地转头,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去找!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父亲临终前提到的……能炼化此物的人!南疆……蛊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洛忠看着二少爷眼中那陌生的疯狂,浑身一颤,老泪纵横,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颤声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还有……少夫人那边……”
洛忠临走前怯生生的问道道。
洛擎川烦事扰心,没有再应答。
……
数日后,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洛府后园一处废弃多年的小佛堂内。
门窗紧闭,却依旧挡不住外面凛冽寒风的呼啸。
佛堂内没有佛像,只有中央一张冰冷的石台。
石台上,静静躺着那只装有诡异虎符的阴沉木匣。
洛擎川负手而立,站在阴影里,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面色沉凝,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挥之不去的疲惫,但深处却跳跃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管家洛忠垂手侍立一旁,脸色苍白,大气不敢出。
佛堂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阴冷潮湿、混合着奇异草药和淡淡腐殖质气息的风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