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她不开窍+番外(4)
说罢,邹掌柜抬眼观察她的神色。
商人不做无利的买卖,像公子这般有灵气又生动的画师不多,最关键的是工钱比其他人都低,还傻乎乎的很好糊弄,若是换其他画师,他要多付出去一倍银子,这样一来他赚的银钱就少了很多。
纪棠懂了。
邹掌柜这是人手忙不过来,想找她帮忙。
若是寻常画像也就罢了,可要画的这些人保不齐与她有关,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这便有些麻烦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拒绝:“承蒙掌柜抬爱,我......”
话还未说完,一个大钱袋赫然出现她面前。
邹掌柜的脸从钱袋后冒出来,光溜的脑袋泛着油光,露出一口金牙:“这是提前预支的工钱,公子三日后同一时间,可到书肆来。”
纪棠看着比自己手里大了一圈的钱袋,狠下心来:“好,成交!”
管他给谁画像,便是要她给猪羊画也是可以的。
赚银子,不丢人。
从书肆出来,纪棠先去药铺取之前订好的药材,又到隔壁张大娘的小摊买两屉肉包子,很快一双手提的满满当当。
她把剩余银钱塞到竹筐最下方,又用布条盖住。
途径一处酒楼,门前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官兵立在两边拦着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为身后办案的官爷开路。
纪棠瞧着拥挤的人群嘟嘴。
官府办案,声势浩荡,瞧这架势一时半会估计很难通行,但若是返回走小路,一来回就要多出一个时辰。
抬头望了眼天色,正欲离开时,官兵从酒楼拖出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
那人双目浑浊,印堂发黑,头发乱糟糟绑成一团,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念叨着什么。
身上的衣裳虽然破烂,但能明显看出衣料不凡,想来多半是个官家子弟。
“呦,这不是顺义伯府那个败家子吗?”
“好歹是勋爵人家出身,整日花天酒地,祖宗的好名声到他这辈全毁了!”
“他若是个寻常纨绔也罢了,你们可知这小伯爷犯了什么事?”说话这名男子头戴官帽,一脸不屑地嘲讽道:“小伯爷在外头养了十几名美妾,又利用这些美人贿赂官员,贪图银钱供自己玩乐,结果头些日子不小心弄死了一个......”
“腌臜的东西!”
百姓们听了这话,立刻群起而攻之,手中无论是鸡蛋还是菜叶都纷纷往瘫在地上的男子砸去。
纪棠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原来此人就是那日来将军府上门提亲那个夫人的儿子。
她也想扔点什么,但舍不得她的包子。
浪费食物可耻。
身后一道清冷声音响起:“纪姑娘。”
纪棠没听见,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头往男子身上扔过去,恰好打中他的额头。
“纪棠。”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骤然听见自己的大名,纪棠敛起笑容,拿着石头的手没再动,就这么僵持在半空中。
见鬼了。
怎么打扮成这样还有人认出她?
缓缓回过头去,一道绯红身影映入眼帘,她的视线恰好与那人的肩膀平齐。
抬眸对上一张俊美无俦的冷脸,生得不俗,但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高耸的鼻梁,无可挑剔的轮廓,熟悉又陌生的脸渐渐与三年前的回忆重合。
她下意识唤了一声:“言哥哥?”
察觉到自己失言,又慌忙改口:“言大人。”
言清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这里人多眼杂,随我去官府吧。”
纪棠张圆眼睛,说话变得结巴:“我,我我没做坏事!”
这话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那天他应该是亲眼看见自己用弹弓打歪了杨泉的乌纱帽,这才要带她去官府。
若是坚持否认,会被强行带走吗?
她又眨巴眼睛看向他,言清比起从前好像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跟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气度会不会一脚把她踢飞。
言清笑了:“没做坏事,那你心虚什么?”
说罢,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问道:“同我做个笔录,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与地上那男子可相识?”
什么呀!
这是拿她当犯人拷问了?
她只回答了最后那句:“不认识。”
前面两个问题,难道他不清楚吗?
不远处,一个面色黝黑的男子走上前来恭敬一礼:“大人,李公子招了。”
纪棠认得他,方才就是他混在人群中给百姓讲伯府的那些污糟事。
没想到这个顺义伯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不是什么好人。
还叫什么顺义呢,干脆叫损义好了......
纪棠朝着言清的后背虚空梆梆打了两拳,见他转过身来又讪讪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