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魔头被很多人攻略过(182)
小时候的张云涧恐怕没想到,有一日还能被长大后的自己“虐待”。
她说:“非得这样?”
张云涧:“这样挺好。”
黎星斓干笑两声,还是出于良心考虑,将他小脑袋露了出来,生怕他憋死了。
她拍了拍床边:“张云涧,既然这个梦境被你扰乱了,那接下来你自己跟我说说后面发生的事?”
”可以,但是——“
张云涧在她身边坐下,与她挨得很近。
“黎星斓,你饿么?”
黎星斓:“?”
这话题跳的比跳楼还快。
“不饿。”她说。
“好的。”他又问,“那你渴么?”
“……我也不渴。”
张云涧惋惜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又不能得到投喂黎星斓的快乐了。
黎星斓心念微动,轻声问:“你是不是不想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不是。”他又叹了口气,他脑袋又往她那边靠了靠,“黎星斓,你这次还没有抱我,前两次都有抱抱的。”
黎星斓呆了呆,忍不住笑出声。
张云涧真的很像猫,他有一股猫的傲娇劲儿。
明明是自己很想与主人贴贴,却只在主人面前走过来走过去,偶尔蹭一蹭,闻一闻,刷存在感,偏不主动跳进人怀里,而是等人主动伸手。
若主人是个迟钝的,那只怕猫会伤心走开,到一旁生起闷气,等人主动来哄。
若主人也是个傲娇的,那就是谁也不理谁,都倔强等着对方耐不住性子率先服软。
好在黎星斓两种都不是。
她张开手,给了张云涧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瞬间,冷冷寒气卷着铃兰香扑了个满怀。
她在他耳边调侃:“原来不哭也需要抱抱吗?”
张云涧扬了扬唇角,这才心满意足地回抱回去,紧实有力的小臂拢着她腰肢收紧,抵向自己怀里。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
令人愉快而惬意。
他抵在她肩窝轻蹭,语气怎么听都得意:“黎星斓,这次分明也是你主动抱我的,不是吗?”
“是,我主动的,我可乐意了。”黎星斓说,“毕竟张云涧又好看又香香,简直太好抱了。”
为加深这话的诚恳,她还轻轻抚了抚他后脑。
“黎星斓,你说过你对我不说假话的,所以……”他勾起唇角,“我当真了。”
“尽管当真,绝对发自肺腑。”
黎星斓大大方方地应下,但没忘提醒他。
“说说后来的事吧。”
……
后来的事张云涧说得很简单,大约在他眼里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黎星斓不由一再追问细节,才将事情拼凑完整。
张老汉找回了自己的孙子,将他接回了家。
这个十岁的小男孩,正处于叛逆乖张的年纪,当初正是不想跟着爷爷出海捞鱼,才偷跑去镇上,跟着一群混混打家劫舍不学好的。
这样的性子,自然不是从官府走一趟回来就能改。
他很不情不愿地回了家。
回家之后,发现自己爷爷捡了一个小孩回来,也叫他张云涧。
他非常愤怒,非常生气,大闹了一场,把锅碗瓢盆都砸了,说张老汉只能有他一个孙子,要他立即将张云涧赶出去,否则他就再次离家出走。
小张云涧身子虚弱极了,但也不哭不闹,平静地看着被他摔摔打打,弄得鸡飞狗跳的茅草屋。
风里流霜,吹得他瑟瑟发抖。
他被赶去厨房角落,抱着膝盖坐在柴火堆里,像只脏兮兮的小狗。
第二天,张老汉牵着小张云涧的手,带他去了镇上。
他走了很远很远,一直走到镇的另一头,在一条陌生的巷子口,他停下来,和蔼地对他说:“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糖葫芦吃。”
小张云涧坐在巷口的青石上,穿着件破烂棉袄,乌发垂到地上,肌肤苍白,只有一丝发烧的潮红。
他那双眼依然干净,平静,黑白分明。
张老汉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他怕从他眼里看见自己心虚愧疚的表情。
寒冬腊月,把一个五六岁还在生着病的小孩丢在这里,无异于断了他的活路。
他只能拿话安慰自己。
万一还有好心人把他捡回去,给他吃饭给他衣穿呢。
这孩子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会有人愿意施舍他一口吃的。
何况,他也不欠他什么。
如果不是他把他捡回来,他那天在海边就冻死了。
对,就是这样。
他不再去看他的眼,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小张云涧怔怔地望着他,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又或者,他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哭都不哭一声。
张老汉叹了口气,狠狠心,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