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魔头被很多人攻略过(183)
他穿过两条街,竟真迎面遇见了一个卖糖葫芦的。
他叫住那人,问了价钱。
大冬天,手也被风吹得僵冷,往几个口袋里摸了摸,只摸到几个铜板,刚好够买一串。
他付了钱,将糖葫芦拿在手里,再次回头,朝小张云涧的方向望去。
已经过了两条街,早已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这个孩子一定还在那等。
可他的孙子也喜欢糖葫芦啊。
谁不喜欢糖葫芦呢。
他顿了片刻,毅然决然地往家的方向去了。
……
这个故事并不长,走向也并不意外。
黎星斓在听他说时,始终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这个姿势并不累,因为是张云涧将她抱在怀里,黏人的很,没有松手的意思。
于是她干脆放松,枕在他肩上,闭着眼,听他说话,偶尔问几句,慢慢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画面。
她似乎看见,人烟稀少的巷口,小张云涧呆呆地坐在一方青石上,从白天等到黑夜。
什么也没等到。
张老汉没有回来,也没有人给他买糖葫芦。
他骗他的。
他被抛弃了。
她轻声问:“到了晚上你还没走么?”
张云涧像说起什么好笑的事:“没走,我坐在那儿数了一晚上的星星。”
“为什么数星星呀?”
“因为星星也没走啊。”
第71章 符文“张云涧,我是不是很聪明?”……
一直以来,黎星斓有注意到,张云涧似乎不太相信有人会原地等他,也不喜欢原地等待。
她之前笼统地归为这是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而现在看来,事出有因。
或许这个“因”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因为他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相关期待。
他被抛弃的太久太多了,已成为一种习惯。
但也正是因为“习惯”,所以他有一种天然的心理防御,不会被这种事的发生伤害到。
正如他同黎星斓叙述中,语气总是理所应当一样。
一般人若被人丢弃,回忆时会伤心、生气、怨恨,或者自卑、敏感、多疑,哪怕放下了,释然了,也不会没有情绪。
可张云涧是平静的,他像在讲故事。
讲故事的目的也仅仅是黎星斓想听而已。
数星星……
黎星斓闭着眼,脑海中勾勒的画面里,小张云涧安安静静地坐在青石上仰望星空。
繁星璀璨,似有人在纯黑的画布上,洒了一把细闪的粉末。
这个画面成为这次梦境的结尾。
还有些浪漫。
但张云涧数星星不是出于什么浪漫情结,只是因为“星星不会走”。
她觉得这个逻辑挺合理。
因为每个晴朗的晚上,他都能看见星星,而星辰的分布不会轻易改变,这算是他变幻不定的人生中,最永恒不变的一部分。
任何人能给他的承诺,都不及宇宙可信。
黎星斓忽然就明白了张云涧——他在世间游走,唯他与世间始终相对存在。
除了世界本身,他没有和任何人事物产生羁绊,于是在最后时刻,可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不能继续“存在”了,便要连世间一起“带走”。
会是这样吗?
这会是他“灭世”的根本原因吗?
“黎星斓。”
他的声音轻轻的,把她从遥远的猜想中唤回现实中来。
他问:“你听睡着了吗?”
“没有。”黎星斓睁开眼,瞳孔中映入他丝绸般的发,“张云涧,你后来有吃过糖葫芦吗?”
他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糖葫芦。”
只是张老汉拿这话来哄他时提到,他自己从没见过,成为修仙者之后,就更与凡人的食物无缘了。
黎星斓想了想,觉得有些可惜,她和张云涧在空日城的凡人城时,也没看见卖糖葫芦的。
初次进颜城时,街上似乎有,但那时他们不熟,注意力也没放到这上面来,她很快就带着张云涧走进酒楼了。
“你想知道吗?”她笑问。
他好奇问:“糖葫芦很特别么?”
黎星斓说:“算不上吧,只是一种常见的小吃,糖衣裹着山楂,酸酸甜甜的。”
“哦。”他反应淡淡。
黎星斓对他的反应诧异,一想又觉得合理。
张云涧不是那种“矫情”的性子。
他和别人不同,他对什么都不太在乎,所以也没有因为当年始终没等到的糖葫芦而形成什么执念。
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他这样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很难建立信任感与安全感,但也不容易受到伤害。
“那下次碰巧遇见了请你尝尝。”
黎星斓欲从他怀中退出来,无果,他抱得有点紧。
她于是轻拍他:“还没抱够啊?”
张云涧低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