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孔雀师尊缠上后(167)
“一诺这个名字是我取的,燕不回说喜欢,也不知合不合你心意。”
苏白说着说着,动作顿住了。
他见那个少年无知无觉地睁了眼,湛蓝色的眼瞳倒映着他的模样——如此狼狈,颇为喜感。少年无声无息浮起笑意,用独剩的那只尚有血肉的手,重重搭上苏白的肩。
“喜欢。”他的声音喑哑,用尽浑身的力气,“苏白,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苏白错愕点头。
蝶茧菇枯萎,血肉腐烂。少年又缓缓合上了眼,过量的灵水刹那喷涌,包裹他独剩的身躯,冲个粉碎。潮水褪去,祭坛崩碎,唯剩一枚小小的魂核悬浮在半空。
魂核发出淡淡的蓝光,伴着蓝柏的意志,和万千“蓝柏”的记忆,融入苏白的身躯。
“请你带着所有的我,保护休雨,好好活着。”
承诺一旦应了,无论如何都要实现。
蓝氏魂核压制六色蛊的进一步蔓延,光怪陆离的画面争先恐后涌入苏白的脑海。
有些一生潜伏在黑夜不见阳光,有些来了人间一趟眷眷不舍。“蓝柏”偶尔也会为了一声“哥哥”挺身而出行侠仗义,适时因为一道味道极好的佳肴兴奋不已,走过山涧,行过荒野,回首独见恣意而灿烂的笑。
“抱歉。”
那是蓝柏最后的声音。
苏白悄然站在这里,单手握拳置于胸口,微微俯身。
他为蓝柏立了个潦草的墓碑。
一个刻着“蓝一诺”的墓碑。
他起身正欲离去,忽然天地震荡,轰鸣不断。碎石粉尘簌簌落下,砸在祭坛周遭的灵水中,溅起万千水珠。
崩——
事态急转直下,苏白御起扬水剑至半空,倒吸一口冷气。
那姓桑的畜生,给主祭台设置成了爆炸的导火索!他想拉着所有人陪葬!
苏白再也顾不得哀悼,当即联系所有能联系得上的手下,厉声道:“还有多少人在卧佛体内,报数!”
“我这有十三人。”
“我这七人。”
……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报告。
苏白粗略一估计,约莫还有百余人尚未来得及撤离,冷汗心悸不断。
倘若是师父父……倘若……
他眉梢一跳。
*
天际龙影乍现,惶恐的众人抬头望去,赫然是一个小小的剑灵揪着半死不活的方彻驾驭白螭急速奔来。
剑灵居高临下将方彻丢入公孙旦怀里,愠怒问:“什么情况。”
公孙旦没见过几次清川生气的情况,一时有些哆嗦:“这里是个大型的噬魂阵,有不少弟子被传送进去,目前尚有百余人没出来。”
“苏白呢?”
“还在里面。”
“嗤。”
地动山摇,卧佛溃塌,纵是有陆陆续续的几个人被囫囵拽出,也远远达不到公孙旦所言的百余人数量。
“小龙舟,可能感应到你爹爹的位置?”
“很微弱,大约是心脏处。”
清川瑞凤眸扫过,确定了大约的位置,也懒得顾及自己伪装的身份,抬手召来扶摇剑,喝道:“冲过去!”
硕大的龙头猛然撞上卧佛,震得天地抖了三抖。
清川在漫天的粉尘碎屑中,御起扬水剑,剑气厉然奔向卧佛腿部。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却见腿部冒出一道老者的身影。
“桑末!”清川笑得呛出声来,悲愤不已,“或者我该叫你一声,翁旬老祖?”
众人皆一颤。
“翁旬”扒下了自己的皮囊,露出自己面具之下的丑陋、作呕的畸形模样,若是仔细看的话,眉眼处还是能瞧出一二。
“清川上仙,你怎么认出我的?”桑末冷声问道。
清川笑言:“你问我就答?”
桑末:“……”
众人:“???”
“要我答也不是不行。你得先回答我……”他咬牙切齿,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到底杀了多少人,包括翁旬老祖。”
桑末哼出了气:“你问我就答?”
话没得谈了,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两道身影厮杀在一起,打得天崩地裂,打得风云变幻。
同一时刻,小龙舟愣是破了坚不可摧的卧佛,忽见其内有粉色结界迅然向外扩张。桃夭伞露出了一角,在见光的一瞬间刹然扩大。
无数弟子在结界的保护下安然出世,喜极而泣。
唯独不见苏白。
“问,仙者可问心乎?”
苏白拼尽全力支撑桃夭伞的结界,方才那巨大的崩塌和冲击,撞得他口吐鲜血,全靠魂核之力,才能勉强将结界扩张覆盖到所有弟子。
血液从他的嘴角一滴一滴地坠落,绽出一朵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