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孔雀师尊缠上后(55)
一来二去的,这里不知不觉成了秘密基地,除了他们师徒三人,至今无人知晓。
宋无疆站定许久,确认自己呼吸平稳无疲态后,解了根茎上匿藏的术法。
“川儿。”
不疾不徐的两个字在清川耳边骤然乍起,他眉头一跳,旋即神色恢复如初,搁下酒杯,确认苏白熟睡,点燃熏香,而后跃上屋顶。
天涯海角共赏月,唯借月色思故人。
“……师父。”
师徒二人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谈过话了,彼时都有些哑然,不知所措。虽相距万里,但好似也能看见故人就在面前。
一位身姿挺拔,玉树临风,如今邪气缠绕,仙气全无。另一位身形有些佝偻,白发苍苍,仙风道骨褪尽,苟延残喘。
上一次见面,还是他当着众人的面,剑起剑落,一代上仙就此殒殁。
宋无疆本想骂他几句,可到喉咙的话转了几圈又咽了下去,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声音有些颤抖:“平安就好。”
清川敛了眼眸:“嗯。”
须臾,二人同时道。
“我有事想拜托您。”
“有什么事需要我?”
二人皆是一愣,随后释然一笑。
——还是老样子,都没变。
清川的嘴角逐渐压下,怅然道:“师父,可否告诉我,当年师兄……是怎么成废人的?”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些许:“我好像找到了个老熟人,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卷土重来了。只要我能追查到,师兄的仇,还有师嫂……”
宋无疆打断他愈发急躁的话:“川儿,两三百年了。”
“我知道。”清川明显滞了一瞬,有些沧桑。
“不肯放下?”
“放不下。”
宋无疆知道他性子执拗,便也依了去:“当年你师兄去了乌氏魔族的领地……”
往事悠悠,清川的眼神黯淡了不少,无尽的沉默后,只有一声“嗯”回应。
宋无疆叹息:“乌氏魔族也是因为这事衰落的。”
“我知道。”
“现在去又有什么用呢?”
清川忽而轻笑出声:“寻一个心安吧。”
他叮嘱几句,让宋无疆注意身体,倏尔回归往日展现在世人面前的那种信然而冷傲的模样。他知道自己这副伪装的模样,是褪不掉了,也就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吐露些真心。
漠视一切的清川语气冰冷:“师父,等我一阵时日。等我回归,等你徒孙回归,一切都可以了了。至于宗门里的那几个蛆虫,还得劳烦您帮我盯着。”
宋无疆应了下来,结束了这段时隔百年转瞬即逝的对话。传音术失了效,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留下。
若是有人这会能看见清川的神色,多半会被吓一跳。而他自己似乎没有察觉到,眉头舒展,戾气散去,旋即跃下房屋,踱步去街上,趁着打烊买了最后的甜烧饼。
*
“乌氏?”苏白的眉头拧紧了,他依稀记得乌氏魔族和白氏魔族乃孪生魔族,地处西南,哪怕是用飞快快风舟,从浮仙门出发也得要个十天半个月。
何况他们如今钱财稀缺,压根没有能力购置灵石支撑飞快快风舟,更别说用灵力催动了。
“慢慢走吧。”清川只透露了地点,更多事情需得来日方长,遂摸摸苏白的头以表安慰,将他常扎的辫子解开,一下一下地捋直,动作轻柔,“说不定还有惊喜等着咱俩。”
惊喜……指时不时来个打怪吗?
苏白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微不可察地苦笑一下。
末了,清川抬手抚平苏白眉心褶皱,然后躺下,为其掖了掖被子。
“睡吧。”
苏白盯着清川的睡颜,再一次……不知多少次用目光临摹出清川的画像,始终觉得自己画不出他容颜的万分之一。被压住的发丝恰到好处地遮了一半的鼻唇,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引感。
……想让人摸一摸,亲一亲。
苏白不禁想:现在的我,好奇怪啊。
自幼的不公叫他不知觉将情感深埋入土,人前一副乖乖和善的模样,似乎和谁都能处得来,但总有那么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触之不及。
埋葬许久甚至忘却了的情感不知何时破土而出,从微不可察的水流汇聚成水洼,直到那一片土地承载不能,轰然决堤。情绪的洪流裹挟推搡着过往朝前奔逝,苏白无数次淹没在急湍的水流下,无数次感知到名为情感的虚幻的东西。
也有那么几次,情绪爆发,似飞流直下。
这次没控制住哭出来是,上次知晓清川的真实身份亦是,更远的,是他在行刑台几近崩溃,在魂海迷宫恨意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