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从良记(61)
若说是苦读倒是过了,不过宋胭脂也是才发现,周武这厮当真还不曾说了谎言,果然识文断字读书行文,竟还是个个中翘楚呢!只可惜她也瞧出了,这人志不在此,她冷眼旁观,倒觉得他更中意描线作画。
宋胭脂笑道:“且不管如何,那人到底稳重了些。”又含笑看着宋富贵:“我便说日子还是好过的,偏你不肯信。”
又说了几句,前头就有人来叫喊,说是那边儿桌席差了几桌儿,叫管事儿的赶紧去看看。
宋平安就叫宋富贵去管,等着他走了,才敛了喜色,神色深沉地望着宋胭脂小声道:“那人路上总是胡说八道,爹唯恐他回了老家去再胡言乱语,路上就割了他的舌头。”
宋胭脂虽是力大无比,又整日里挥拳动武,可到底不曾做下过如此狠辣之事,想她那爹爹一向憨厚老实,最是胆小懦弱,如今亲自操刀做下这事儿,割得还是自家兄弟的舌头,怕是心里头要难受极了。
“爹他——”宋胭脂面露迟疑,有些惶恐不安不敢发问。
宋平安说道:“爹那性子心里自然是过不去那道坎儿,路上便一直病歪歪的。只是说来也怪,等着往家赶的时候,爹那病又是说好就好了。娘都没瞧出什么,想来真是不碍事了。”
宋胭脂一想到她爹为了她做下了这事儿,不觉心中顿起温情之意,心说便是娘偏心,到底爹还是疼她的。
“我去瞧瞧爹。”宋胭脂撩起帕子拭了泪痕,起身笑着就去了正房里屋。
她爹果然在屋子里躲清静,见着宋胭脂进来,磕了磕烟袋笑道:“大丫头来了。”
多日不见,宋胭脂总觉她爹老了许多,上前福了福,就挨着她爹坐下,手挽住她爹的胳膊,想要说话,却又觉语塞眼酸,好一会儿,也不曾说出了半句话。
胭脂爹却是知道他这丫头要说什么,将烟袋又磕了磕,搁在一旁小几上,伸手拍了拍宋胭脂的手背,温声道:“都怪我没用,不然也不会凭着你娘的意思,把你嫁给了周家去。到底是开弓难有回头箭,爹没甚想法,就是盼着你日子好过些。你那日子过顺当了,爹心里就高兴。”
这话听得宋胭脂忍不住涕泪连连,她抽着鼻子哭了一会儿,猛地直起身子抹了眼泪,似是许诺一般同她爹道:“爹放心,管是前头荆棘遍地,女儿也定能杀出一条路,把这日子给过顺和了。”
胭脂爹老眼含泪,面上带着笑意连连点头,父女俩又凑在一处,又都淌了一回眼泪。
外头宋平安一面招呼着来客,一面寻了宋富贵耳语:“你瞧那边儿穿一身儿灰色的那人,瞧着眼神闪烁四下打探,倒不似好人。”
宋富贵瞧了几眼,果然那人看起来不似来客,干脆上前去,招呼道:“小哥儿是哪户人家的?今个儿来的亲戚多,恕小子眼拙脑笨,倒是不识小哥儿究竟是哪房哪户的亲戚好友?”
那人就笑道:“原是路过的,瞧着这里热闹,就想着讨杯喜酒喝,也沾沾喜气儿。”又四下看了一遭,笑道:“瞧着怪喜庆的,就随意逛了逛。”
宋富贵三大五粗的,听人这么一说,心里就信了。又见这人生得讨喜,于是亲自端了杯酒水来,果然叫这人沾了喜气儿。
这人倒也擅长攀谈,和宋富贵你一句我一句,倒是说上了话。如此不知不觉中,宋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叫人问了个清楚。
等着问及他姐姐,宋富贵更是直言,他姐就是个命苦的,原先定亲没相看好,竟是个陈世美在世。后头又嫁给了周家的纨绔,好在日子如今好过了些,他这心里才略有些舒坦。
那人只连连点头,心中却说,这位八成不是上头一直找的那人了。又见宋福贵憨厚和气,心生亲近,就也同他真心聊了起来。
这厢宋富贵同个陌生人不吐不快,那边儿唢呐却是一声高似一声,忽地众人欢呼起来,却是新郎官儿来接新娘了。
宋富贵一旁瞧着那刘行一张死人脸,下了马来抱拳道喜,也没个欢喜的模样,当下就憋了一肚子气。他虽是和宋茜桃不对付,可到底宋茜桃姓宋,他们关起门儿来怎么折腾都不为过,可外人却不能欺负了来。
正要上前去教训那刘行,方才那人却一把扯住宋富贵的袖子,眼睛往门口一努,笑问:“门口那位一身儿杏粉的女子,便是你姐吧!”
宋富贵一看,果然是他姐,笑道:“你倒是好眼力。”
那人笑说:“原是你自家说的,你姐貌美如花,方圆几里地数她最水灵,我瞧着那边儿一堆人,就那位颜色浓丽,最是艳美。”
宋富贵最喜欢听别人称赞他姐,不由得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人可真会说话!”这么说了一回,刘行早就进去接了新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