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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167)

作者:裴嘉 阅读记录

她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公孙蟾花费了一段时日,总算把《千秋惊鸿录》的幕后主笔带到了御前。

祁无忧脸色阴郁,阴阳怪气:“没想到你还会写这么俗气的东西。”

祁兰璧微微笑道:“难道皇姊以为是驸马身边的人写的吗?”

“他身边能有什么人。人走茶凉,这么多年早凉透了。”

祁无忧也不知自己跟祁兰璧废什么话,活像一个想从笔者口中套出结局的痴人。

祁兰璧却道:“我笔下的惊鸿没死,不过是想补足一点遗憾罢了。他和万千秋未必只有一种结局。世人都爱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皇姊呢?”

“什么叫遗憾,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皇姊真有意思,这种飞醋也吃,谁说不是你对他念念不忘?”

祁无忧也反问:“我缺男人?”

祁兰璧不置可否。多年过去,她也从唯唯诺诺的少女长成了老于世故的女子。因祁无忧还要利用她,她就知道自己也有牙尖嘴利的底气。

“我就是可怜太子。他从小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也对他不理不睬,只把他当作笼络人心的工具。”

“想过当娘的瘾就自己生一个。自己不想生还要插手别人的孩子,管那么宽,你是皇帝我是皇帝?”

祁无忧说完,蓦地想起几年前两宫争权,她几乎与太后撕破了脸皮。

张太后当时说:“你觉得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是你又当能好吗?有了太子的那一刻,你敢说你没有松口气?皇帝,你不要小瞧了当娘的。”

她们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气喘吁吁,争吵得精疲力尽。母女二人相顾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狼狈。

她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才当的母亲,谁有资格指责彼此不够爱自己的孩子。

祁兰璧临走前冷不丁杀了个回头枪:“皇姊,是不是因为太子和他父亲长得太像了,所以你才不肯见他。”

“开什么玩笑,我早就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十七岁的祁无忧喜欢装腔作势,语调铿锵昂扬。二十七岁的祁无忧连讥讽都说得轻描淡写,平缓得像宫中清幽潺潺的曲水。

夏鹤的画像和她的少女时代一起留在了公主府,她没有回去过,也没有再见过“他”。连作画的画师都已经远走,宫人们甚至还毁掉了所有鹤形的铜灯、香炉,绘着仙鹤的屏风、画梁……人如风后入江云,九年间,她把夏鹤的“音容笑貌”清扫得干干净净。若非祁兰璧写了这本破书,她根本不会有机会触景生情,回忆起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孤枕难眠时,祁无忧也曾靠在床头,对着阑珊灯光反复翻看书中的故事。

夏鹤有像惊鸿一样对万千秋那样,对她那般好吗。

祁兰璧又写出了中册。惊鸿实在是爱极了万千秋,宁可抛却自尊,不顾性命也要偷偷回来找她。

他居然回来了。

祁无忧觉得少了点什么,但还是看得很不是滋味儿。

月华如水,她撒开了书,昏昏沉沉地伏在冰凉的玉枕上睡着了。年少时旖旎的甜蜜经过岁月的发酵,变成了又酸又苦的味道,在溶溶清辉中浮荡着,悄无声息地飘入了她的梦里。

眨眼间,连王怀离京都过去了一年多了。

祁无忧身边还是没有新人,久到需要搬出那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献美的人不计其数,但他们却连公孙蟾一半的眼光都没有。

跟男皇帝在位时不同,诰命夫人可以随时入宫伴驾。祁无忧也高兴让她们陪伴身边,借着这些夫人,她又能多一条驾驭百官的路子。反过来,朝臣们也不得不托付自己的夫人,借此跟人主更近一步。

当中最活跃的要数太后的侄女,张府的采琼夫人。曾经小姑独处的表姐不知何时阅人无数,谈起男人如数家珍。张采琼自诩体谅祁无忧,常常带来许多男人的画像给她看,说“陛下您看这个生得俊伟”,“这个有‘上根大器’”。

祁无忧看了半天,眼前不过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牲口。有的像马,有的像驴,有的像好看一点的驴。她们像奴隶主挑选牲口一样看着男人,同时期待他们能带来灵魂上的快慰和身体上的欢愉。

她光是想想就感到作呕。年少时被太后逼迫跟男人睡觉的抗拒居然又复活了。

“一个都不要。”

她冷淡地扫开了那些画像。

有人认为错在画像。毕竟今上当年对驸马的玉照一见钟情这段佳话,朝野无人不知。如法炮制当然是东施效颦。于是不少人另辟蹊径,想法子让祁无忧见一见真人,但结果依旧不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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