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183)
“子笺梦境之中的小唤玶,与现实中人们口口相传的模样可大不相同,他不是向来骄纵霸道、目中无人吗?”
律玦没有搭话,对于唤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似乎对成年的唤玶最有发言权,毕竟律玦从小生长在唤玶的淫威之下,被欺侮、被蹂躏,没有人比律玦更想置他于死地。
而事实上,他也如此做了。
毫不犹豫、毫不怜惜地了结了他的生命。
即便今日他从他人的梦境中,莫名其妙地了解到唤玶的过去,他也未曾觉得后悔或惋惜。
一个人的暴戾和歹行不能因为他曾受到过的创伤和经历的悲惨而归结于无罪,油然而生的怜悯之情也不能否认那些痛苦和恐惧曾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事实。
谁也不能代替受害人甚至当事人谅解,善恶自有代价。
只是他心中仍有一处柔软。
律玦静静地望着身旁的女孩,她是那样一尘不染。
“阿煊。”
律玦轻轻呼唤少煊的名字,语气轻柔。
“我们等等吧,给他们一个美好的念想。”
少煊愣了愣,望着他的神情,突然放松地靠在律玦的肩头,轻阖双眼。
“但愿那位子笺公子醒来后会领你的情。”
二人早就摸清了宋家大院的结构,断定他们出逃的唯一路线。
少煊蹲在墙头,扁了扁嘴,不免发着牢骚。
“越看越觉得这对有情人当年私奔成功的可能性为零啊,宋家这戒备这武力,子笺公子确实也只能做做梦了。”
“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动情就是不可能的,子笺是件商品,而唤玶是宝贝,再说宋家二老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有所察觉。”
律玦一边认真地回应着少煊,一边警惕着观察周边的动向。
“所以事实上,子笺后来便被直接扔去了花楼吗?做……那种事?”
少煊瞪着眼睛,语气里满是可惜。
律玦听出她情绪不佳,清了清嗓道:“所以啊阿煊,你真的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和莫大的幸运,若非有你,大概我会和子笺落得一样的下场……还好有你。”
他指的是当年他们相识的缘起,少煊的英雄救美。
少煊听罢突然来了兴致,愤愤道:“等咱们破了梦,定要端了他们宋家的老巢,坏了游云归的把戏,把这种非人的勾当扼杀在源头上!”
“好。”
律玦伸了伸拳头,向少煊刚刚发表壮志豪言时挥舞的小拳头撞了撞,达成一致。
“来了。”
律玦将右手食指靠近唇边,另一只手将少煊护在身后。
远处的身影逐渐清晰——
小唤玶正背着受伤的子笺往外跑,素白的衣衫破烂不堪,随着身侧的风飘落至小唤玶的脖颈间和脸颊上,挠得他泛红了双耳。
而子笺的手也只能虚弱地搭在他的肩上,时不时伴着颠簸轻触到他的下巴。
子笺的嘴微张着,上下嘴唇触碰着,看不出在说些什么。
“他们私奔的方式还真是原始。”
少煊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地上飘落的树叶,不一会又抬抬眼。
“宋家没有追兵吗?”
“毕竟是在美梦里,之后应该再无障碍了。”
律玦站起身来,另一只手递给少煊,想拉她起身。
“这样也好,我们更轻松些……走吧,结束这场闹剧。”
第90章
“你这账簿哪来的?消息准确吗?”
盛十鸢满面愁容地盯着炽觞,生怕他是在利用自己。
“十鸢姑娘,我没必要千里迢迢造个假账簿来忽悠你吧?”炽觞听罢不恼反笑,“你这话不仅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你眼光的侮辱啊。”
盛十鸢毫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中都宋家的账簿明明白白地握在你手里,我自是要怀疑的。”
“宋家倒了,人都死光了。”炽觞平淡地叙述着,就像在唠家常般,“这账簿可是我力挽狂澜救回来的,珍贵得很。”
“那先生可真有本事。”
盛十鸢嘲讽他从来不嘴软。
“别耍嘴皮子了,我来可是谈合作的,你别这么冷漠好不好?”炽觞扔了手里的糕点凑近道,“十鸢,我需要你。”
盛十鸢愣了愣,又拉开了些和炽觞的距离,与平常一般冷静。
“家父之事,盛家上下都缄口不言,我那时年纪还小,本就记不清许多事。”
“可你主事之后,一定秘密调查过不少,你父亲是你从小到大的心结,以你的个性才不会那么乖乖就范。”
炽觞的语气很是笃定,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可真令人生厌。”盛十鸢不客气地撇了他一眼,傲气得很,“你很了解我吗?我们相识不过几日,甚至称不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