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182)
“如果是游云归本人入梦,我们必死无疑,他不会放过我们在梦境中虚弱的机会,但现在他反而优哉游哉地观望着宋家家事……我想,他当年本来就是当事人之一。”
“游云归与宋家的关系亲密到已经可以掺和他们家的丑事了吗?”
“阿煊你别忘了,游云归和云绘宗,是这件丑事的幕后支撑,他们买卖幼童为所欲为,就是因为有云绘宗做靠山啊。”律玦轻轻拍了拍少煊的背,继续道,“但我总觉得游云归支持他们的牙行营生,并没有那么简单。”
后堂之中,宋老爷和宋夫人端坐在正座,神情之中皆是盛怒,而游云归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他们家昂贵的古董茶杯,仿佛眼前事跟自己毫无关系。
殿堂之下,笔直地跪在那里的正是子笺。
他身上只着了件单薄的白色内衫,其上皆是明晃晃的血痕,他清秀而白皙的脸上,也都是伤痕累累。可他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神色间毫不屈服。
“我们把你好生养在府内,不是让你谄媚勾搭宋家少爷的。”宋夫人细声细语,却听起来尖酸无比,“你勾引人的功夫倒是如我们所期待的那般,只不过用错了对象。”
“子笺啊,我与你义母在外繁忙,许久未如此认真地看看你,今年几何了?”
宋老爷轻轻拍了拍宋夫人的手腕,说罢便不徐不疾地饮了口茶。
“回老爷,子笺五岁入府,已近十年。”
子笺说话时定定地望着二人,语气神色间毫不退却。
“子笺啊,你从小就懂事,我和你义母都喜欢得紧,让你多在府中打理学习,如今也是位翩翩公子,何曾看得出你骨子里的叫花子血脉……”
“你瞧,游宗主多次前来要人,我都没舍得——”宋老爷眼神中虚假的柔情转瞬即逝,目光即至冰点,“若是你如此迫不及待,我们倒也无需顾忌你尚轻的年纪。”
“我可不做这棒打鸳鸯的事。”一旁的游云归突然笑着插了话,“我不过是来看看这个月的种子,碰巧赶上了你们处理家事……完全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
“还请游宗主多担待了。”宋老爷突然起身作揖,表示歉意,“这个月的收成不佳,都还不及子笺的品质,您看这……”
“老爷——还请您赐我一死!”
子笺突然狠狠地在地上磕了一头,鲜血从他的额头蔓延开来。
“继续寻吧,什么货色也敢随意打发了我——”游云归见罢只是摆了摆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往屋外走,还不忘嘱咐道,“年纪大了别总那么冲动,搞出那么多人命,小心血债子偿。”
宋老爷和宋夫人陪了陪笑脸目送游云归离去,待他的背影消失后,便瞬间变了脸色。
宋老爷疾走几步,一脚狠狠踹在了子笺的左肩上。
“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决定自己的命途?我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要你生不如死,你也得给我心甘情愿地受着!”
“宋府的奴仆从进府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的结局,而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靠近玶儿,勾引心智尚不成熟的他,安的是什么心思我们都心知肚明!玶儿还小,不能自控,我们当父母的便做得了他的主!”
“我对小唤的心意,天地可鉴……”
子笺本就受了责罚,这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血泊之中,白衣瞬间染了色,说话间也仅剩虚弱。
“老爷别生气,小心身子——”
宋夫人搀扶着宋老爷,顺了顺他的胸口,又将目光投向子笺,居高临下。
“你不要以为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就能免去花楼之责,楚楚可怜的模样才更招人怜爱啊……子笺,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少煊和律玦在屋顶上蹲了许久,才见两位家仆抬着个盖着白布的人从后堂的后门离开,而宋老爷和宋夫人一直没有露面。
“这件事如果能有什么转机,大概就是子笺期待小唤玶来解救自己,二人比翼双飞?”
少煊环着臂挑了挑眉,觉得有些无趣。
“这在当年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唤玶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心思与他这般情深意切,即便是有想要私奔的心,他也没那个能力和财力吧。”
律玦点点头,颇为认同。
“没错,而且处理子笺之事定是秘密的,唤玶甚至可能都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在他的视角里,子笺突然凭空消失了,他觉得自己被抛弃,而不得不孤独地生活在宋家这座牢笼之中。”
“难道这是他投奔云绘宗、信任游云归,又心性大变的导火索?”
回想起自己在现实中接触到的那位唤玶,少煊倒是纳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