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知宿敌好(28)
与魔修交手这么多年,时妄的剑意早已成了魔道与仙门的融合,只是场上的这些小虾米们看不出罢了。
而此刻,孟莳的剑气中,那种隐秘的魔意正如藤蔓般环绕在宁鸢四周。
宁鸢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杂念,再次迎了上去。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试图在剑招之间捕捉孟莳剑气的流向。
孟莳的目光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宁鸢的意图。她冷笑一声,剑势陡然加快,手腕一抖,剑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封死了宁鸢所有的退路。
宁鸢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向后翻滚,险险避开了这一击,背后已被冷汗湿透。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没有认输。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孟莳的剑影,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越发清晰,甚至下意识地模仿起她的剑招轨迹。
围观弟子们目瞪口呆,窃窃私语渐渐转为惊叹:“他居然能撑这么久!”
“确实有点实力啊,不过大师姐没尽全力吧?”
战斗持续了十余招,宁鸢的体力渐渐不支,而孟莳依旧从容不迫。她忽然冷喝一声,手腕一转,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带着那独特的双重剑意,直逼宁鸢的破绽!
宁鸢下意识挥剑格挡,竟勉强架住了这一击!
他自己也愣住了,隐隐感觉自己的剑招在方才一瞬,不自觉抓住了孟莳剑意中的某种规则。
太熟悉了。
他们似乎,曾无数次这样,见招拆招。
对彼此的下一步都了如指掌。
孟莳眉头一挑,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但随即冷声道:“到此为止吧。”
宁鸢喘着粗气,咬牙:“我……还没输!”
孟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我承认,你的确进步了。”
“比试并未完成,你不算输。”
她没有多说,转身离去,而宁鸢却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盈香剑,方才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剑意依旧缠绕在他手上。
孟莳走远后,周围的弟子炸开了锅。
“他竟然让大师姐夸了?”
“到底输了还是没输?”
“如输。”
宁鸢目送孟莳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堂堂正正地赢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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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拂,湖面波光粼粼。宁鸢站在湖边,手中攥着一颗小石子。
他抬手又放下,最终叹了口气,将石子丢进湖中,声音细微却格外清晰。
“练得再好,她还是觉得我笨吧。”他轻声自嘲,眼神低垂,语气里藏着几分说不出的失落。
他已经拼命练剑,想要追上孟莳,两人的实力却还是隔着一道鸿沟。
“笨。”清冷声音从背后传来,极轻、极低。
宁鸢猛地转身,看到孟莳正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微怔。
——他应是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她的样子了。
快一个月不见,孟莳比走之前要瘦了不少。
站在湖边,白色劲装干练端正,银色发冠固定着高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眉如远山淡影,透着一股英气。眉心朱砂一点,鲜红如火。
从前都是着清冷典雅的裙装,今日的未婚妻却很是不同,不认识的还以为面前站着个仙门世家少年郎,美得雌雄莫辨。
丑人各有各的丑法,美人却怎么穿都美。
莳姊吾妻,淡妆浓抹总相宜。
除了依旧比自己高,胸有点平,无可挑剔。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在这儿发呆,半天不练剑的时候,就在了。”孟莳不紧不慢地走近几步,目光掠过湖面,又捡起一枚宁鸢脚下的石子,在手里摩挲。
宁鸢盯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咽了下口水。
“怎么,练剑练得没劲,还是石子好玩?”
听到“石子”一词,莫名想到在脑子里过了好多回的“莳姊”这个亲昵的称呼,宁鸢脸上一热。
他连忙将手背在身后,声音低了几分:“没有。我只是……觉得剑练得再好,也不及你。”
孟莳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她轻声:“从我进清虞宗第一天起,师父便教导我:剑法不是用来追逐,而是用来保护。”
“你的师父,是虞夜虞掌门吗?”
“不错。”
孟莳与虞掌门之间,确乎是师徒情深。
真令人羡慕,他似乎也这样的长辈,但记不清了。
看着孟莳那冷清却近在咫尺的侧脸,宁鸢问:“那……你觉得,我以后能保护你吗?”
孟莳眉梢微挑,目光稍显意外地落在他身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宁鸢略显紧张的神色,似乎在琢磨他这句话的分量。
“你想保护我?”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嘴角扬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