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娇色(137)
年少风流,更是多情,纵使刀山血海闯过,褪去平日让人畏惧的甲胄,裴大人骨子里那股归属文人的雅清显露出来,虽然他身形不似大晟雅士追求的行走间如随风清凌,却带着男人该有的血气。
但萱柳却厌恶那股文人酸气,在她眼中男人和该是眼前这位柳员外这般的英姿勃发,便是这般的男儿才让人心悦诚服。
她这许多年独自在此沉浮,主家的命令也如尖刀时刻悬候,平素从不曾对人假以辞色不过虚与委蛇,却在此时面对看向她的眼眸时,只想以平素不喜的柔软姿态,去让他将这份风姿独给她一人。
“行路疲惫,再饮酒只怕醉了,明日还有事,还是算了。”
男人侧过头手臂支在楼梯的栏杆处,眉眼中带着倦意,“江南虽好不知留得下几日。”
他这话里的意味让萱柳登时危机,也不顾多加试探,只道:“员外此行不多呆几日?可是有什么事,不妨和柳娘一言?”
“家中生意需要往来,刚刚带来的小厮出去找过曾收货的商铺,倒是有了新的货源,可惜家中人此前做生意墨守成规,有人低价压价让我也是无甚办法,至于此后何处去……”
男人顿了下,“便是沿河南下。”
裴执准过头,冷峻的眉眼中不曾带有一丝温度,却只是这般看着,便足以让人心动。
萱柳心头的悸动大起,她本就不同于寻常女子那般在意世人眼光,刀尖上舔血的人自然是快活一日是一日……
刚刚手下打探到李氏兄妹的秘闻后她便细细看了殷州眼线此前发来的密报,这李家在殷地很是有名,是当地富商,但只听说有一独子便是眼前的李岑阅,但线人却说这李老爷确实有外室,早年也曾诞下一女。
这李岑阅既然连这等不文之事都乐在其中,浪荡风流到这般,想来也是不会介意她的大胆。
初见便一夜风流想来于这个李公子也不算什么。
女人的指尖暧昧的勾住眼前的腰带,往眼前一带,暗示的意味明显,“李公子年少风流,柳娘钦慕至极,不知公子可否愿意疼奴家?”
男人侵略的视线靠近,落在她袒露的领口上,逐渐向下。
萱柳明明一向大胆,此时面对这般倾心的男子打量的目光却也是羞涩起来,垂下头却听见头顶男人的轻笑。
“刚刚小丫头闹得很,眼下实在有心无力,对姑娘暂无这般心思。”
看着眼前男人丝毫不避讳在眼前提及房中之人,萱柳那点心思让她挫败不已,但偏她是不肯服输的,脸上神色都不曾变过。
……
房内,身后装作小厮的吴刺嘴上压低声音,说着的话虽是往来虚假的生意,但手却自袖中隐秘摸出一张纸条。
案前的裴执扫过一眼,勾唇,“不必遮掩,此时外面无人。”
便是两层之下的花树风吹草动,都在他耳中,此时夜深人静暗中窥伺的人也因此前之事放松警惕,早已退下。
此时只有身后屏风遮挡洒下垂幔的榻上,躺着他早已熟睡的夫人。
“是,”乌刺跪地,“大人,这萱柳果然有问题,属下探到此人正是汝南王府在城中接待往来之人的内应,这云栈便是掩盖他们私下往来之所。”
“嗯。”裴执放下手中茶盏,“她还是不信任我们,此前数番试探还是不肯交底,看来他们等得不单单是鱼,而是肥鱼。”
“行动隐蔽些,明日注意动作。”
“是。”
等眼前透过屏风的微弱光亮彻底熄灭。
月色入户,宋徽玉听着耳边靠近的脚步声缓缓阖上眼睫,身后男人温热的怀抱将她深深揽住,她发出微微的呓语好似真的睡中被吵醒。
心中却分析着刚刚二人所说,既然要当一个被觊觎的肥鱼——
他们明日约莫是要上演一场大戏了,而她自然要演好那个娇纵任性的花魁。
……
次日正午,正在楼下用膳的诸位便见数名小厮端着锦盒忙慌慌的进入,都围在上首之处的一桌前。
裴执借口此处看中间的歌舞为佳,所以不曾在房内雅间用膳,是以午间云栈最是热闹人群鼎盛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这些小厮抬手打开盖着的锦盒。
只见这些盒子里盛装着各色珠宝首饰,且个个都是佳品,众人中有人认出来这些小厮是城中几家首饰铺的人,更是一个个都忍不住看过来。
“江南多富庶,却也不曾见过谁家公子这般阔绰竟是将这几家的珍品拿出来随意挑选。”
一旁的女子纠正他:“哎呀不止呢,其他我不识得,却认识珍宝斋的盒子,平素珍宝斋便是寻常富户都不堪得他们的一个好脸色,这人竟能让他们将不肯拿出来的佳品上门供挑选……这人究竟是何等背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