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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妾复仇他递刀(10)

作者:萤照 阅读记录

那就让鲜血,为这荆棘之夜先行开路吧。

江月见咬牙。

只需一击,趁其不备,杀人不会太难,江月见。

她想到谢徴玄一剑斩杀断臂男人的画面。

一瞬间月光热烈,无数只手仿佛自虚空之中出现,温热却触摸不到的一双双手,慢慢握紧了她,坚定而有力。

忽然之间如有神助。

她抬手,刺下,正中男人后背心口。

“噗——”

尖端没入,尾端刺破她掌心,白梅发簪啼血。

男人喉间破碎的尖叫咳血声,伴随着轰然倒地的声音,划破夜色。

枯枝上寒鸦蓦然惊飞。

两息后,天地静默无声,万籁俱寂,月色皎洁。

江月见跌坐在地。

没有人再能够威胁她了。

她会活着走到雁门关,救下阿兄,还将军府清白,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后山山脚下,一锦袍男人已抬首静默了良久。

天地寂寥,白雪皑皑。

好一出月下杀人舞。

“定山,去接她下山。”

——

京城城郊,乱葬岗。

骤雨不歇。

容氏长公子容羡一身白衣,指尖陷进腐泥,雨珠顺着湿滑的枯枝滚入他后颈,泥浆裹着草屑攀上素白锦缎的下摆。

琉璃风灯悬在枝桠上,昏光浸透雨幕,将满地残肢映出婆娑的鬼影。

他抹了把睫上水雾,垂眸翻找。

这是第七夜了。

绣着青竹的帕子即便掩住口鼻也挡不住腐气,他胃部忽然又痉挛着翻涌,容羡瞥头,却只呕出酸苦的胆汁。

身后仆从撑着伞在他身侧,早红了眼,低声道:“长公子,别找了,残肢断臂,如何拼凑得起来……”

容羡仍俯身拨开腐臭的残尸,烛影在雨中忽闪忽灭,像团溺水的萤火。

惊雷炸起,将一树枯枝炸作毒蛇信子,他腕间伽楠香佛珠突然崩裂,浑圆佛珠滚进血水残肢中。

容羡喃喃扳过一具浮肿的女尸,指尖陷进凉得发青的皮肉里。

“阿月最怕打雷了。”

仆从掩泪,阿月正是那砍了头的江氏嫡女的小名。

长公子身为中书令大人之子,又是容氏长子,未及弱冠时才情便名动天下,先帝欲尚公主,却被长公子婉言谢绝。

旁人不知,他身为长公子贴身之人,又如何不晓得公子心在何处?

“长公子,即便找到了尸身,江姑娘也已……公子何必执着?”

容羡喉间蓦地涌上腥甜,心脏针刺般痛,他以掌覆心口,用力到肋骨生疼。

雪貂大氅中裹着的那包饴糖,早被雨水泡成了粘稠的糖浆。

这么多年了,他视若珍宝的饴糖,和那个女孩,就这么没了……

一如将军府结局,覆水难收,于事无补。

“就算死,我也要带她回家落葬。”

——

浔阳城,柳宅后山。

残月斜挂,雪色浮动,虬枝直入云霄,撕裂波澜不惊的夜色。

江月见枯坐原地垂泪。

忽然间,一双马靴碾过积雪,玄色狐毛大氅掠过枯枝,携着股雪松般的凛冽气息,行至江月见眼前。

“起来。”不容置疑的发令。

江月见怔愣着仰首,陡然撞进谢徴玄垂落的凛然眸光里。

他身后是泼墨般的夜空,月色倾泻千里,却照不亮他眼底深潭。

跛足男人的尸身就横亘在丈外,身后豁口仍在汩汩漫出鲜血,将积雪浇灌出血腥的暗流。

“殿下怎会来此……”

她仓惶地踉跄起身,可才经惊变的身体早支撑不起分毫力气,她陡然屈膝,脱力跌下。

玄色广袖挟风掠过,温热的手掌有力地扣住了她的肘弯。

谢徴玄低笑,冰冷的吐息拂过她。

“不过杀了个腌臢东西,怕什么?”

江月见心跳如擂,警惕道:“殿下何时来的?”

他既来了,管事之死她就无从狡辩。但她必须确认,谢徴玄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不如问问我听见多少?”

他忽然俯身,凛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气定神闲。

江月见后颈寒毛倒竖,欲挣脱禁锢,谢徴玄却攥紧她的手腕,仿佛圈禁一只鸟雀般轻松。

他垂眸,睫毛浓密,在眼下投出雾霭般的阴影,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你先说,还是让我来说?”

江月见心惊肉跳,几乎要绝望。

他当真听到了吗?还是在诈她?若她坦言,他是会将她捉回,还是放她一马?

谢徵玄其人,曾得父亲“龙隐于野”的极高赞誉,可他亦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罗刹。

她看不透他,连他本性是善是恶都不知,又怎敢赌上自己性命。

怎么选?坦白,还是撒谎?

心思千回百转之间,不过也才倏然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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