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72)
但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我朝虽有兄终弟及的惯例,但和当前情形不同,太子若因此娶了崔昭然,恐英名有损。
太子捏着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但他面上依旧柔和,甚至还带着点笑意,语气也是一贯的温和亲切。
“云棠,想清楚再说。”
到底和他做了多年兄妹,立时周身起了点点冷汗。
脑海中翻过无数说辞,陡然间昨日华姐姐的那番言辞点醒了她。
“殿下身份贵重,婚姻大事需思虑家国天下、朝堂纵横,更要顾虑陛下心意,不是谁人能轻言谋划的。”
太子似赞同般点了点头,眼底却泛起层层寒光,“于是你就推着我去娶别人,又撺掇母后往东宫流水样的塞人。”
她没有这个意思吧?
她也没有撺掇,只是略略提了一句,而已。
“不是在说小侯爷的婚事吗?”云棠欲把话题拉回来,“小侯爷与华姐姐心心相印,如今生生被拆散...”
太子爷不想听这话,直接截断这话头,冷言道:“怎么,我就没有心心相印之人,我就不是生生被拆散。”
云棠:......
她跟殿下说不了这个,只想落荒而逃。
太子爷立即抬手,指尖扣住她的手腕,但没了方才那般横眉冷脸,青峻的一张脸显露出几分示弱可怜模样。
“你是在与沈栩华感同身受吗?”
与她心心相印的陆明,被生生拆散的陆明。
第28章
她在感同身受吗?
在太子点出这句之前,云棠从未作此想过,只是一心想着怎么帮小侯爷和华姐姐。
在皇城的这六年里,真心待她之人屈指可数,不说旁人冷眼,连母妃都是那般冷酷算计,是以她格外珍惜这些人,以及这些人给予她的情意。
其中以小侯爷和华姐姐尤甚。
但经太子这般提点,隐约觉得或许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
想要有情人终成眷属,想要历经磨难的人能勇于冲破桎梏,坚守本心拥抱自己所爱之人。
就如同她与陆明,虽远隔天堑、关山难度,但只要还未行至末路,只要彼此坚守,说不准日后真有机缘呢?
太子见她垂眸沉思,长长的睫毛如蝶翅不时轻颤,嫣红的唇瓣偶尔轻启,似要说什么却又蹙眉。
如此反复,将他的那一颗心压得越来越沉,手上攥着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啊!”云棠一声惊呼,手上的痛感将她从沉思中拉扯出来,抬眼对上一双黑沉沉、冷冰冰的眼眸。
面容冷峻,浓浓的压迫感随着手上的力道扑面而来。
“你放手!”
太子未放,反而用力将人往身前一拉,云棠猝不及防间踉跄着撞向他胸前,连忙伸手撑着案面,美目圆睁,蛾眉骤蹙!
殿中还有众多宫人,兄妹之间如此亲昵,这要是传出去,她怕是立刻要被解送进宗正寺了!
太子低头看着离自个儿不足一寸的姣美面庞,手上拇指缱绻地揉着她的手腕,温热滑腻,颇为爱不释手。
“放心,无人敢看,无人敢说。”
云棠手上用力挣扎却不得解脱,她压低了声音呵斥,“成何体统!你放手!”
太子像是听到极好笑的话,胸中醋意翻滚,他微微俯身,贴近她的面容,近到彼此间的吐息都交融,周身衣物上的熏香都彼此纠缠,难分彼此。
云棠欲后退,后腰却突然贴上一只手掌,夏末衣裳单薄,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熨烫着她的纤腰,那热意沿着肌理上下游走,带起一波又一波细微的颤栗。
“我夜夜不得安枕,起身绘制海棠春睡图时,你怎么不斥责我成何体统。”
“你宿醉伏在我怀中,一声声唤我哥哥,还捧着我的手舔舐时,怎么不斥责我何体统。”
太子盯着她的眉眼,一句句话犹如惊雷炸在她的耳侧,一抹绯红如潮水般飞速漫上的面颊、耳朵,并沿着脖颈一路红了下去,直到漫入领口,才没了踪迹。
“我没有!”云棠矢口否认,她何时抱着他了,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
太子瞧着那一抹绯红,嘴角挑起一点笑,将手掌伸到她面前,拇指上带着一枚青玉扳指。
“要看吗?自己取下来。”
她不可能做过这种事!立刻伸手去取,但当手指碰上那枚扳指,又犹豫了。
悄悄掀起眼皮看了眼胜券在握般的人,他甚至眼神鼓励,充满期待。
此刻混乱如浆糊般的人,寻回了一丝丝理智。
差点又上了这人的当!
拇指上若真有痕迹,说不准是他自己咬的,或是别的什么人,更说不准是与小白犬玩闹时咬的。
若摘了这扳指,可不就要栽赃到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