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死狱里捡了个病娇(96)
虚弱的唇齿微张,他不受控的低声呼唤着。
“安婉……”
那个活泼明媚的小姑娘,与他关系最好的小姑娘,此时,在何处呢?
她知不知道他如今被关在这种地方?她会不会,为他担忧?
若她知晓,总会,总会想办法溜进来看看他的,总不会如此绝情……
安婉不会如此绝情的!
她应是不知的。
他留了信,安婉看过信,便只会以为他已离开了。
她定是不知的,所以,这些日子,才从未见过她……
还有……
“白蘅……”
那个,只见过其字,但根本不知是何人,却让他至今仍会忍不住想起的人。
白蘅,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他是不是,并不是香囊上所说的阿衍呢?不然,白蘅那样疼爱着阿衍的一个人,为什么一直不来找他?
“白衍”这个身份,也是他偷来的吗?
他是不是,连这最后一点,有人会爱他,会喜欢他的可能,也是虚假的?
真的,没有人会喜欢他吗?
他只是惩罚了一个骗子,一个用喜欢欺骗他的骗子,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惩罚呢?
他只是想要被喜欢而已,只是,不想一个人……
泪水不住划过脸颊,落在未愈合的伤痕上,又引起一阵刺痛,却糟糕的激起了更多的泪水,如此反复折磨着,不得善果。
他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泪眼朦胧间,仿佛水汽氤氲,似是临死前的幻象,他看到了一个人。
唇齿轻启,却未唤出声。
他生硬止住内心的想法。
怎么敢肖想呢?
濯世莲幻生的人,是没有心的,是不会爱他的。
算了。
算了。
报仇?这样的他还用什么去报仇?
好痛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痛苦?
被疼痛麻木着,脑袋越来越呆滞,他只想要结束痛苦。
什么时候,才能死掉啊?
·
白衍能感觉得出,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昏迷的时间似乎也越发久了,梦境占据了他大半的时间。
梦里,是无数次思忆过的,最熟悉的画面。
温柔的光明媚的仿佛艳阳,却不是刺目的金黄,只有温暖的浅白,暖暖的洒在他身上。
光芒之中,那人温柔抱着他,将他放在怀里,他也环着那人的腰,紧密的贴着那人,汲取着那人的温柔。
耳边有溪水潺潺声,清澈悦耳。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怀恋。
他真是,没出息。
明明决定了再也不想,但还是一次一次的没出息的梦到云颂。
哪怕云颂从未承认,他也没出息的单方面确信着,梦里那人是云颂。
他也算是,十分浅少的,见过云颂片刻温柔的时候,与他梦中毫无二致。那就是他。
只是,那只是他的梦,并不是云颂的记忆。
或许,是梦生执念,才久久难以忘怀。
但仍然很温暖,温暖的,让他真想就这样溺死在梦里,就这么睡去,再也不会醒来就好了。
可他不得如愿。
每当如此,他总是会在睡梦中哭出来,被泪水刺痛濯醒,被身上的伤痕痛醒,被迫回到眼前这片脏污中。
他的伤口实在是太深了,很疼,温暖的梦境只能片刻麻痹神经,却不能完全止痛。
哪怕他已经完全脱力,被玄阴石勒破皮肉,骨血溶着锁链勉强吊着他,已几乎只剩最后一口气,可还是没能如愿溺死在梦里,还是醒来了。
这就是他的宿命吗?
他漠然望着地面,眼里已再无任何情绪,梦境温暖过魂灵,只剩下被燃尽的灰烬,一心向死。
此时,巨大的响动传来,刺激着他已浊化的耳膜。
这动静有些奇怪,他能听出,这是死狱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不是关押他的地方,是远处的,那座厚重的大门。
因为很远,所以声音竟能传到这里来,还是如此巨响,实在是有些奇怪。
在他备受折磨的日子里,死狱大门也被打开过无数次,每次打开,都是有人要来折磨他泄愤,却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响动,这样巨大的动静,只有一次,是苍时唯一来的那次。
他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前来折辱他,趁他毫无还手之力时,剜了他的心。
所以,这一次,是他们终于腻了,终于见不得他再苟延残喘,终于要来彻底了解他么?
抬头太过费力,白衍也无心去探究,就这样任着脑袋吊垂着。
反正无论是什么,他受着便是,也是无从选择,只要能让他快些死掉,都无所谓。
可是,随着声音陷落,竟有一点耀目的亮色,折射过地面上昏暗不堪的血水与青黑的砖石,灼着他的眼眸!
这是,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