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着记着，手突然顿住了。那是一份署名为M的文件，上面写着苍狼突击队的相关情报和具体枪械数据。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起身拍拍顾昭然的肩膀。

他认为顾昭然应当有权力知道这件事。

顾昭然正持枪防卫，突然被程朗拍肩膀，他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就看见这份文件。

靠。

他是来卖命的还是来送命的啊。

程朗见顾昭然看明白了，转头又继续记忆这些文件。当年的惊蛰行动确有内鬼，这些文件都是佐证。但这些文件送上去又能否保持完好无损，他不敢保证。

等全部文件都记忆完成，程朗才拿起文件说：“情报已收集完毕。”

顾昭然刚想说“撤”，就听见程朗又向前指请示：“报告前指，机会难得，苍狼请求肃清区域，解救区域内全部平民后移交当地警方。”

闻言苍狼突击队除了顾昭然全都抬头看向程朗，只有顾昭然明白程朗这么做的意义。这里的匪徒已经掌握他们的具体情报，趁此机会给他们来个全灭，将会减少后顾之忧。

程朗说话时专门观察丁名的反应，丁名看起来和别的队员没什么不一样，他猜出来自己是程记者了吗？

常鸿似乎不太意外：“同意，平安回来。”

得到常鸿指令，顾昭然也终于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同志们，前指同意我们继续行动，打开终端按原方向逆时针清缴该区域。保持队形，三号上传情报。全体都有，行动！”

顾昭然大手一挥，苍狼突击队和程朗就开始行动。

清剿一词，意味着全部歼灭。

顾昭然抱着不留一个活口的心情，领着苍狼挨门挨户地扫荡。

回到A区域，失去了灯光，苍狼又重新戴上夜视仪。顾昭然用枪口示意二号三号，他要突击一扇微微打开的门。

程朗立刻上前到门的左侧，枪口向下一指，表明自己清楚。

顾昭然就喜欢这种不用言说的默契。

他一脚踹开门，程朗就直接朝着正前方走去。他巡视一圈：“安全。”

下一个房间，是车库的小铁门。程朗刚走到转角处，顾昭然就打开了铁门。随后传来两声枪响。

程朗迅速跟上，看见倒地的雇佣兵，他顺手补上两枪。

一路给苍狼建立掩护，程朗觉得这种模式还很新奇。他很长时间都是当突击的一二号位，三号位对他而言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顾昭然和杨承志在前面准备破门，程朗架起枪在旁边给前方的杨承志建立掩护。

随着门锁轻响，苍狼突击队列纵队按顺序鱼贯而入。

“军队！别动！”

地上躺着几具平民的尸体，顾昭然不敢贸然开枪，他担心这群匪徒会拿平民尸体挡枪。

“我不动，我不会动。”

为首的匪徒操着本地口音，笑着丢来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质：“你也最好别动，像他这样的人后面还有五六七八个。”

顾昭然暗骂一声，手已经预备扣动扳机了。

那个匪徒头子又笑眯眯地往程朗方向看，程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我说，你们队对突然加一个人这种事，完全无所谓是吗？”匪徒头子还在笑着，“万一他是什么间谍呢？”

“没你像间谍。”

顾昭然才不理会他的话。就凭程朗刚刚主动给他看那份资料，他就不会是间谍。

“哟，这么快就把你攻略了？程队好手段啊。”

程朗死死盯着匪徒头子的嘴，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但任务还没结束，他只能咬着牙装镇定。

“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说八道？”顾昭然没心情继续跟他耗，他问，“怎么样才肯放过这些人质？”

“把你们这位新来的友军，留下来。”

顾昭然闻言立刻看向游隼，游隼停顿良久，最后还是点头。

“成交。”

那匪徒头子没说谎，被五花大绑的人质一个接一个地被丢出来，程朗则孤身一人踏进匪徒的范围。

“跟你的苍狼队友说声再见怎么样？”

程朗听见他的声音就犯恶心，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直到苍狼突击队的最后一名队员离开，程朗才关掉频道用回本音，转头看着他：“你想怎么死？”

那匪徒头子仍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会杀了我的，亲爱的程大队长？或者，飞鹰？”

靠。

程朗握着枪的指尖已经开始发白。

“我印象里没见过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信息？”

“我见过你。我们老大办公室的屏幕上每天都要循环播放你当年惊蛰行动的英姿，”匪徒头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你的身手太漂亮了，我忘不掉，然后我就申请了这次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