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云(72)
“你莫要胡说!”
厉声呵斥中杂糅肉眼可见的颤抖。
“我有证据……”
话音未落,喉咙已然被一双闪现而来的双手紧紧握住,赵婉笙霎时憋红脸,她拼命举起双手欲要反击身后之人,哪料却被那人用力一拽,她整个人倒在那人怀中。
“砰砰砰——”
绣花鞋一个飞蹬,落到案前燃烧木炭的火盆里,她抬起腿猛蹬,挥舞的指尖一下抓住脖颈上的两只手。
那一刹那垂眸望去,掌掴住脖颈的纤纤玉手白得隐约透露出青色的条纹,赵婉笙勾起手指,对准手背上的青色条纹猛然一划。
锋利的指甲霎时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染成红色,细嫩的玉手满目疮痍,破溃不已。
“该死!”
她吃疼缩手,赵婉笙趁机直起身子欲要逃离,哪料还未起身,脖颈再次被那双手控制住拖了回去。
“松风!快来帮我!”
愣在殿门的松风终于回过神来,她惊慌失措跑到二人跟前,抓起烛灯狠狠对准赵婉笙脑袋砸去!
就那么一下,怀中之人双腿一蹬,不再挣扎。
“砰——”
高举的烛台滚落在地,松风茫然伸手擦拭脸上的汗珠,摊开手掌,却是一片鲜红,原来是喷涌而出的鲜血!
松风瘫软在地,颤声哭道:“娘娘,奴婢,奴婢……”
赵婉竹疲惫吐了口气,她转身握住松风双手,轻声安抚道:“别怕,快,快去寻驾牛车。”她抬头透过窗棂望向天边月色,焦灼道,“欲到净车出宫的时辰,那味道恰好可以掩盖,趁此机会将尸身送出宫去。”
“娘娘……”
“再不快些,如若有人觉察异常,你我便完了!”
松风被她抖得眩晕,她惊惧睁大眼睛,猛然点头,照赵婉竹吩咐披上黑色斗篷,踉踉跄跄从后殿小门离去。
赵婉竹松了口气,她将欲起身褪去血衣,眼角忽瞥见一丝颤动,回眸望去,染血的红唇上残余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摘下头上金钗,双膝跪地,双手高举金钗,朝着赵婉笙的胸口狠狠刺入,身躯抖动扬起,很快蔫了下去。
“都是你自找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赵婉笙的鼻息间,三番五次确认人没了气,才放心打量四周想起运尸的办法。
猩红的目光落在木柜摆放的绸缎上,那是今早送来的冬衣样式,赵婉竹起身抱起绸缎回到尸身旁。
她摊开卷起的绸缎,吃力将赵婉竹拖起置于其上,一层层包裹其中。
待松风气喘吁吁回到殿内时,长案旁的尸身和血迹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长案前端坐着的淡漠饮茶的紫衣女子,还有巨大一团包裹缠绕的绸缎。
“娘娘……”
赵婉竹悠然指了指包裹的绸缎,轻飘飘留下句:“做干净些。”
松风点头,命跟随而入的两个死士将其抱起,送上后殿小门停放的牛车上。
守门的两个护卫闻及响动,正踌躇不前是否前去查看,一回头,只见松风站在眼前,两人吓了一跳,赔笑招呼道:“松风姐姐。”
“今夜你们也累了,娘娘怜惜你们,准许你们出宫吃酒。”
两人接过松风递来的满满一袋银两,不禁咽下口中涌起的唾沫,喜出望外应道:“多谢娘娘,多谢松风姐姐!”
“不过需要你们二人做件事。”松风话锋一转,指了指两人身后。
两人回头望去,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停了驾牛车,牛车上还坐着两个青衣侍卫,车架上盖着厚厚的茅草。
“娘娘夜患腹疾,又喜干净,不愿这污物残留殿内,恰好到净车出宫时辰,奈何他们缺了些人手,你们二人便跟随前去罢。”
这样的好差事何来理由拒绝,两人连连点头,欢喜道:“奴才明白。”
两人在前边赶车,其余那两个沉闷的侍卫跟在牛车旁边。
夜色昏暗,且净车气味难闻,众人见状纷纷争相躲避,把守丹凤门的护卫并未发觉多了驾马车,捂鼻嫌恶挥了挥手,示意净车车队赶快离去。
行至密林,俩侍卫正兴致勃勃讨论吃酒去处,忽觉脖颈一紧,便没了意识,领头的净车上静坐之人听闻响动,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见车前依旧是两个人赶车,便没有多想。
车队渐行渐远,全然没注意经过西郊密林之时,跟在尾部的牛车缓慢停下,待不见车队的影子后,才继续驾车往前走,不过是朝着另一个方向。
话说萧玉安得到宫里传来的皇帝宣召消息,随手抓起件大氅披盖身上,急匆匆踏上马车便望宫里赶。
行至丹凤门,马车停在门口,萧玉安纵身跃下,魏财见状赶紧迎上前来,他已在此地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