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云(73)
“萧大人,请。”
萧玉安点头,独自一人跟随魏财望紫宸殿的方向走。
“哗啦哗啦——”
两人循声望去,远见净车队伍朝丹凤门方向驶去,扑面而来恶臭的味道,魏财不由得蹙眉。
“萧大人,陛下等候多时。”
见魏财催促,萧玉安随即点头回应,他压下心中莫名诡异燃起的忐忑,抬脚跟随魏财继续往前走。
“玉安,你不必拘束,今夜是你我君臣二人闲暇相谈,不是什么大事。”
李修然指了指对面的软垫,示意他坐下。
君臣二人面对而坐。
“对了,朕记得你在郾城长大。”李修然顿了顿,拿起瓷杯小抿一口,“直到三年前才回长安城,对吧?”
温润的眸底迅速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诧,李修然何时对他年少之事上了心,萧玉安举起茶杯与他共饮,漫不经心笑道:“正是如此。”
“那你可否曾听说过一人?”李修然再次拿起茶杯,须臾说道,“名唤许云冉。”
见他痴傻呆愣,李修然继续补充道:“此女乃奸臣许霆嫡女,六年前先帝念及许家曾立下赫赫战功,准许留许家一条命脉,又恐男儿将来反击,便留了这么个女儿,只是哪料此女非等闲之辈,才放出牢狱,便犯下杀人之罪,施以流放岭南之刑。”
“六年前流放岭南,听闻途径郾城之时死于叛军马蹄之下。”
李修然收回双手,悠然转动扳指,盯着他笑道:“你可有印象?”
萧玉安敛住心中惊诧,面不改色摇头道:“在郾城之时,臣生长于乡野,并未听说过这些。”
“说的也是。”
第37章
“如何?”
曹观玉摇头,叹息道:“不见阿芝递出消息,且近日宫门看守严得很,就连那赵家送家书的侍从都进不去。”
“怎会如此?”许云冉踱步至窗边,遥望烈日下高飞的喜鹊,忧心忡忡道,“我昨夜便觉得心悸,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大人莫急,说不定是皇帝提防赵家二女随意递出消
息,这才看得严了些,阿芝聪慧,得到出宫机会必然与我们联系。”
“也是。”许云冉疲乏抱臂,倚靠窗框叹息道,“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谁知这一等,便足足等了一个月。
晨光熹微,穿透绯红的枫叶林,织起素纱帷帐,苔径上依稀悬挂露珠,晶莹剔透,隐约倒映飘落其间的枫叶的红影。
“驾!”
西郊大道上马车奔腾而过,尘土飞扬,挥鞭声阵阵扬起,惊起歇靠在林间的飞鸟。
“吁。”马车七拐八绕穿过密林小径,终得停在一间庭院前。
庭院由栅栏围绕,中间是一间宽大木屋,两侧各坐落厢房一间,皆是青瓦茅草搭制。
许云冉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不等曹观玉翻身下马跟上,便径直推开木门直奔木屋。
“啪!”
屋内端坐的女人闻声而起,她抿唇良久,望着来人发呆,迟迟没有说一句话。
“观玉,你在外边候着。”
待木门“咯吱”一声合上后,许云冉才迈开步伐朝她走去。
“你怎么来了?时薇。”
宋时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珠抑制不住如断线珍珠般落下,她哽咽开口,难以从狭小的喉缝挤出一个字,一时间情难自已,竟攥紧衣袖哭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先起来。”许云冉心头一颤,躬身伸手去扶她,她却不愿起身。
“如今只有你能救我了,如今只有你能救我了!”
“先起来说话。”
一番劝阻之后,宋时薇总算答应起身。
“此话何意?”
宋时薇鬼鬼祟祟观望四周,潸然泪下道:“赵婉笙死了!一定是赵婉竹嫉妒她夺得恩宠,将她杀害!如今陛下日日去她宫中,承香殿受尽冷待,竟连宫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赵婉竹下一个要除掉的,必定是我!”
“赵婉笙死了?”许云冉吐出口气,屏息道,“何时的事?”
“我也不知,只是听嘴碎闲聊宫人说起,说来奇怪,赵婉笙入宫后竟没消息,宫中毫无波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你可有去寒香殿看过?”
宋时薇苦闷摇头,哭道:“陛下嫌我烦闷,将我禁足于承香殿,今日好不容易得以放出,我这才偷偷溜了出来,如今云尉还在宫里帮我顶着瞒着,我不能离开太久……我毫无办法,只求你救救我!救救我腹中孩儿!”
许云冉心生诧异,小心翼翼扶她做到圆凳上:“你有身孕了?”
“是,太医说两月有余。”
“合宫都知道了?”
宋时薇摇头,叹息道:“我身子不适寻了魏财,魏财给我安排太医,陛下此刻已然知晓了,至于旁人知不知道,我不知……不过宫里倒是没听到得知我身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