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错,番外(19)
没想到正当他在角落里思考这“诗鬼”乔鸾与那只从永安城逃出的大妖到底有何关系以及那大妖究竟会被他藏在何处时,脑内好似粘了一团浆糊,心头憋着一阵烦绪,一个声音却把他惊醒过来。
秋江冷被他冷不丁地一喊,虽然有被吓到,但还是故作淡定地走开了,因为那池塘中央的亭子里已经端坐着一个人,身着白袍,乌发未束,仙风道骨,举手投足都是名士风流。
“各位,雪宴已开,还请快快入座!”
说话的便是那白衣人,也就是这琼花雪宴的主人,“诗鬼”乔鸾。
秋江冷逆着人群,挑了一个离那个亭子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再看那乔鸾时只觉得惊讶。
诗鬼从来都是一副瘦骨嶙峋,只有双眼澄澈有神,像是会诉说上百年的人世治乱兴衰的模样。眼前这人,那双眼睛却是透露出一股虚假的清澈,深不见底的浑浊。
而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飘然若仙的气息则更是不正常。
诗鬼诗鬼,到底还是鬼,若无鬼气,那便非妖即魔。可是这乔鸾身上这股仙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如今世间,还真有能飞升成仙的鬼怪吗?
秋江冷直觉眼前这人不简单,兴许这琼花雪宴也不简单。
“感谢诸位赏脸,能赴乔某这拙宴,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都举杯回敬乔鸾,只有秋江冷和沈徊没有。
他们一个正打量着乔鸾,另一个则像是没听见一般只顾低头尝着桌上的糕点。
“啧,倒是没毒,就是这‘凝烟紫’放了十足十的量。”
秋江冷自言自语着,将那酒壶中的酒也倒出来半盏,靠近鼻子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酒里除了‘凝烟紫’还放了什么?”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秋江冷将那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随后看向那亭中酒过三巡已经开始邀周围宾客开始作诗的乔鸾,终于提起来了一丝兴趣。
“原来是在酒里下了‘千尸散’,配合着‘凝烟紫’,倒是让人死得不会那么痛快。”
秋江冷本来想看戏,想看看这乔鸾究竟想做什么,没想到这宴席上除了她之外,还多了一个聪明人。
沈徊坐在他的左上方,那琉璃壶和琉璃盏晶莹剔透,一眼就看得见他也是一口没喝,一口没吃。
秋江冷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事,终于觉得沈徊值得搭理了,于是趁着席间众人喝得兴起,悄摸着坐到了他后面。
“这酒可是上好的秋月白,沈大人怎么不喝啊?”
沈徊又是先闻其声未见其人,只侧过身,露了一个侧脸,解释道:
“我不爱喝酒,喝酒误事。”
像是觉得自己太严肃了,他又放轻了语气说道:
“宴会之上的饮食,入口须留七分。”
“可你留了十分。”
“因为我和宴会主人不熟。”
秋江冷见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话,十分欣赏地会心一笑。
于是心情很好地分享着信息,关于这宴席上的“凝烟紫”和“千尸散”。
沈徊一听,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秋江冷见此,只问他想到了什么。
“照你所说,这乔鸾居心叵测,想要这雪宴上所有人的性命,但他若是真想成仙,这样做不会有损功德吗?”
秋江冷当然也想到了,无论人还是妖,又或者是鬼,若想立道成仙,必然要历经天、地、人三劫,吸纳天、地、人三气,立得本心之道,修得成仙之才。若是妄造杀业,别说成仙了,只会堕魔。这也就是沈徊所说的有损功德。
她没说话,沈徊则又继续说道:
“而且,这‘凝烟紫’有让人产生幻觉的效果,可是这宴席上的宾客的举止却不像是出现了幻觉,反倒是清醒得很。”
秋江冷闻言不解,忙问他: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很清醒?”
“眼神。你看,他们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更不像是喝醉了的该有的。”
秋江冷顺着沈徊的提示去观察所有宾客的眼神,果然,只见他们状似喝醉,有些人还站起来和人跳舞,但是却趁着此时与人交谈,耳语,眼神清明。
倒是那亭子里的乔鸾,举手投足甚是有条理,但眸中已经又了一层朦胧的醉意,不像作假。
沈徊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秋江冷转换了思路:
“你就没想过,这能赴乔鸾的琼花雪宴的,不是普通人?”
秋江冷霎时间明白了什么。
原以为这是一场乔鸾设下的鸿门宴,但也许,这是一场所有宾客为他设下的鸿门宴。
第十章 借枭成仙
这雪宴上诸宾客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推杯换盏之间,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池塘中央那座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