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错,番外(20)
秋江冷听着沈徊缓缓道来这雪宴的讲究,乔鸾以四季时序分别设了四席宴会,这雪宴请的都是当地的文人墨客,还有世家名门,一起赏雪饮酒,谈诗论词。
沈徊说到这次琼花雪宴,点出来了它的不寻常之处:
“以往四时宴地请帖都是一张难求,乔鸾分发请帖除了固定交好的朋友,便是随缘相邀的客人,都绝非寻常人。偶尔有一两个浑水摸鱼想要见一见这番世面的,只有到黑市去买。”
“乔鸾明知这种情况,但也没有多加提防,毕竟一两个人而已,不会乱了他的宴会。只有今年,黑市上流通的请帖足足多了一倍。”
秋江冷认真地听着沈徊的话,顺着他的思路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人造假?”
“没错。所以,这宴会上的宾客至少有一半,是不请自来的。”
秋江冷估摸着杨君集这张请帖多半也是高价寻来,想来弄到也不是很难,思及此处,她突然抬头看了看逐渐已经分成三拨的宾客们,像是回答着沈徊的话:
“也至少有一半,不是人啊。”
沈徊已经注意到了秋江冷说话的习惯,她越是认真,越是生气,情绪波动有多大,说话的语气就越轻松温柔,刚才那一句话说得轻柔至极,一个不经意就难以捕捉到。
于是他自然地提高了警惕,左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身后,直到放在那隐藏在织锦烫金的衣袍下镇恶刀也抖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他,他这才停下了动作。
秋江冷余光扫到了他的动作,面上不显,心里却讶异:
“居然修成了刀灵?这风临渊当真是慷慨大方啊。”
不多耽误时间,秋江冷又悄没声地挪动了位置,离那宴席中心远了些。
却见那琼花树下,乔鸾已经醉倒了,还仰着头将那酒壶中的秋月白一饮而尽,一举一动颇有风流不羁之态。
与此同时,席间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袖间隐有白光闪过,骤然而出,居然是贴身可藏的白金软剑。
寒光一闪,觥筹交错的杯影碎得四分五裂,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却不妨碍那凛冽白光直指那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乔鸾。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但见这前一刻还是浑然不觉的乔先生,后一刻却触地而起,一道黑影忽地从那白袖中脱离而去,眨眼之间,就在那几个手执利剑的人身上留下了几道骇人的伤口,深浅一致,整整齐齐,一时间竟将那几人逼退了去。
原来他手里那道黑影,竟是一条玄青长鞭,被血沾上之后,连颜色都都看不出来,只是冷冷地散发着杀意。
“果然是你!没想到成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词枭’苏逢青,居然也会来赴这般附庸风雅的宴会!”
说话那人身形高大,长相普通,但说话时却见其脖颈处的不自然,他就是首先发难,欲杀那乔鸾之人。
他这话一出口,在座的人都明白了,他并非冲着乔鸾来,而是铁了心要取这‘词枭’苏逢青的性命。于是那真正来赴宴之人,便趁此时慌忙从门外逃离。
席间一片狼籍,秋、沈二人早就纵身跃上二楼,躲在一旁看起了热闹来。只有那五人依旧提着剑,目中时毫不掩饰的愤怒。
“怎么?成日里打听我的下落,每次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大发慈悲地等了你们一刻钟,谁料你们就是没用,我都放水成这样了,还是杀不了我!”
苏逢青穿着一身白衣,显然这不是他平日里习惯穿的,刚才几鞭甩出去的时候就把袖子给勾坏了,他扁边说话边摆弄着袖子,一张不耐烦的俊秀面孔此时却多了几分担忧。
“好一个‘词枭’!真是狂悖至极!你平白无故杀我全家数十口人,毁我恒威镖局基业,今天我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定要取你这妖孽性命!”
沈徊在听见那人自报家门时提到“恒威镖局”时,目光就从那苏逢青身上移到了他身上。
“呵,你那个破镖局,干了些什么勾当自己心里没数吗?连你们人自己用来救济灾民的粮食都敢倒卖,你们又是什么好人吗?还有那暗处的,要杀要剐赶紧上,躲躲藏藏的,有什么意思?”
苏逢青眼中杀意毕现,挥鞭待战,想要快点结束,要是等那人发现了自己为了将这群尾巴骗到网兜里一网打尽,借了他四时宴的名头,一定又要听他念经了,真是头疼。
像是被苏逢青的话激得实在是坐不住了,那席间剩余几个人也站了起来,脸色黑沉,目露凶光。
秋江冷在听见苏逢青那一番话时还以为说的是昨夜与他交手那事,正想着要把沈徊推出去时,却发现人家说的根本不是他俩,于是一脸没趣地去看向那几个人。这一看不要紧,关键是她居然发现这几人不是凡人,而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