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骨池上烬(16)
"看你这表情,为娘就知道你并不知晓。"
"我与你父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幼便定了娃娃亲,我们也顺利结为夫妻,本来一切都和和美美。"
"但女帝觉得我功高盖主,认为我迟早有一天,会带领百万战士,杀入皇宫,取而代之。"
"但你应该知晓,为娘对那个高位并无任何贪念,可帝王之心,难以叵测。"
"在那个位置久了,就易猜忌。"
"而这柳氏,就是在你父亲刚生下你不足半月时,为娘受邀去参加皇上的宴会,谁知这确是针对为娘的鸿门宴呐!"
"为娘的酒水中被下了春药,而这柳氏,就是那时被送上了为娘的床。"
"之后皇上甚至直接下旨,将柳氏许配给为娘。"
"那时你才刚出生,为娘若是抗旨不从,恐会威胁到你与你娘的安全,便也应下了。"
"本以为将他娶进门,不与他同房便罢了,却没想到,宴会那日,就让柳氏怀上了孩子。"
"哎,都是为娘的错,若是为娘能再谨慎一些,就不会将那毒夫娶进门,也不会在后来,害得你父亲被设计杀害。"
"都是为娘的错......都是为娘的错啊......哎......"
云横戈捶胸顿足,越说越觉得心如刀绞,都是她害的自己夫婿命丧黄泉。
云昭听完母亲的叙述,这才恍然大悟,之前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就想通了。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他一介弱男子,可以手眼通天,甚至在军中都可安插眼线,原来,背后有女帝的协助。"
云昭越想越觉得愤恨,女帝竟昏庸到如此地步,为人狠毒,残害忠良,并非良君。
"娘!那我们为何不直接反了!这昏君昏庸无道,直接杀了便是!"
"昭儿!不可胡言!此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可以,若是被别人听了去,那可如何是好?"
"而且我们虽有百万将士,但携大军杀入皇城,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粮草何来?虎视眈眈的北狄谁来抵挡?边境的百姓,谁来护佑?"
"女帝年岁已高,已然是活不了多久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沉淀下来,学习本事,过几年接替我的位置,然后在女帝的子女中,选择一合适人选,扶她上位!"
"柳氏那边,我们也需要从长计议,若是你没有合适的由头,直接就将人杀了,那你就是在打女帝的脸!"
云昭握紧了拳头,满是不甘。
"哎,为娘老了,能帮你的不多了,你要快点成长起来。"
"昭儿记住。"云横戈安抚着云昭,"我们需要暂避锋芒,蛰伏蓄力。"
云昭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母亲说的有理,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了,近日探子来报,军中怕是已经有人倒戈。女帝已经按耐不住了,为娘近日还有事要做,暂时不会返回玉门关,明日需你自己悄悄前往,记住,路上莫要相信任何人。"
"娘,我知道了。"
云横戈轻摸了摸云昭的头,轻声道,"早些休息吧。"
看着母亲关上了房门,云昭也躺下准备入睡。
窗棂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云昭警觉地摸向枕下匕首,却见一只夜蛾扑棱着翅膀掠过窗纸。
"错觉么..."
她刚要松口气,屋檐上突然闪过一抹白影。
那身影轻盈如猫,转瞬即逝,却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驿站外的老槐树上,玄玥慵懒地倚在枝桠间。
月光为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哪还有半分病弱书生的模样?
"警惕性倒是不错。"
一百多岁的九皇子把玩着片枯叶,琥珀色的眸子在暗处泛着微光,
"看来忘忧术确实生效了,她根本没认出来我是谁。"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若隐若现。
他盯着窗内少女的身影,稚气未脱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兄长那样的人..."他轻声呢喃,"不该为人类女子牵肠挂肚。还是这个坏女人,哼,她也配?兄长只能是我的!"
一片乌云遮月,玄玥的身影悄然消散。
再出现时,他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云昭窗下的阴影里。
指尖凝聚了一缕妖力,打入云昭身体内,云昭只觉得突然十分困倦,倒头就睡着了。
"勾引大哥的坏女人,今日竟还敢捉弄我!若不是受了母皇的命,来探探大哥是不是真的将你的记忆清除了,我才不陪你演戏呢。"
"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不认识我了,但你若是装的,日后母皇发现你还保留着记忆,岂不是要怪罪于我?"
"哼,不行!保险起见,我得查查你的记忆!"
玄玥站在云昭床边,将妖力如丝如缕地探向云昭的额头,仔细检查着云昭脑内是否含有有关妖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