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云大将军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柳氏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但她这次，竟与北狄人合作，为娘深感疑惑。"

云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娘的意思是，女帝也...可是不对啊，这毕竟是外患，帝王还能如此昏庸？"

"现在的女帝，为娘已经不能确定她到底会不会做出此等昏庸的事情了。"母亲的声音冷得像冰。

烛火"啪"地爆出一个灯花，映得云大将军眼中血丝狰狞。

她缓缓卷起左袖，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疤痕："这是女帝设计柳氏爬上我床那日，为娘醒来后为保持清醒自己划的。"

云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从未见过这道伤疤。

"那一夜后，柳氏便有了身孕。你父亲...他从未责怪过为娘。"

母亲的声音突然哽咽，"他说...说这非我所愿..."

云昭看见一滴泪水从母亲眼角滑落，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父亲他..."云昭的声音哽咽起来。

"是为娘的错。"母亲突然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可怕的脆响，

"为娘不该离京...不该留你们父女在虎狼环伺的京城..."云昭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撞翻，茶水在军事地图上洇开一片暗色。

"娘！我们已经养精蓄锐五年了！我要回京！"她眼中燃着熊熊怒火，"我要亲手杀了柳氏和那个孽种！"

"坐下！"母亲厉声喝道，随即又压低声音，

"你以为为娘不想报仇？娘等了何止五年？为娘每夜枕戈待旦，就是等着手刃仇人的那一天！"

云昭倔强地站着，胸口剧烈起伏。

母亲叹了口气，起身按住女儿的肩膀。"昭儿，你可知为何为娘为何不让你回京？"

母亲的手指微微发颤，"就是因为京城已成龙潭虎穴。皇上忌惮云家兵权已久，柳氏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云昭惨白的脸。

"那我们就这么忍下去？"云昭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云大将军走到窗前，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玉门关城墙。

这座她镇守了二十年的雄关，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为娘在等一个时机。"她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

"皇上年事已高，太女殿下与我们云家交好。只要再忍一忍..."

"忍到什么时候？"云昭冲到母亲身边，

"忍到柳氏再派人来刺杀女儿？忍到她害死更多云家将士？"

母亲突然转身，双手紧紧抓住云昭的肩膀：

"你以为为娘不痛吗？每次收到你遇刺的消息，为娘都恨不得立刻提剑杀回京城！但云家上下三百余口，边关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岂能因一时意气而葬送？"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云昭的皮肉，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痛苦。

"娘！..."云昭突然发现，母亲鬓角已经染上霜白。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颤。

云大将军深吸一口气，松开女儿的肩膀。

她走回案几前，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

"这是为娘安排在京城的眼线送来的。"

她将信递给云昭，"柳氏最近频繁出入太医院，似乎在准备一种毒药。"

云昭展开密信，上面详细记录了柳氏这半年来的行踪。

当她看到"云瑶多次向御膳房打听大小姐喜好"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信纸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云瑶也想毒杀我？"云昭没想到。

"她那点手段，还是算了吧，不足为惧，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在京城长大的废物罢了。＂

但云横戈思考了一下，还是补充道，

＂但你还是不能对她完全放松警惕，毕竟她那个人就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母亲冷笑，"虽然都是我的孩子，可云瑶除了长相，心性倒是完全随了他爹！简直和他爹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中，母女二人的密谈持续到深夜。

烛火渐渐暗淡，却照出两张同样坚毅的面容。

"记住，"临别时母亲郑重叮嘱，"一切计划，都要以你的性命安全为前提，人弄不死，我们就慢慢弄，却不可因小失大，葬送了你的性命。"

云横戈将云昭紧紧抱在怀里，低声呢喃，＂为娘现在，只有你了。＂

云昭内心一暖，抱住云横戈安慰道，"女儿明白，我定会以自己的性命为重的！"

云大将军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只可惜，为娘害死了你爹，为娘对不起你爹..."

"不，"云昭握住母亲的手，"父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也不希望娘自责，这件事错不在您，错的是那昏庸无道的狗皇帝。"

＂今日就到这吧，为娘累了。＂

＂好，那我先走了。＂云昭转身走向门口，又突然停住，"母亲，那个孙寒梅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