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骨池上烬(4)
玄霄满意地看着指尖的血珠,忽然将染血的手指按在云昭眉心: "以血为契,封汝五感!"
"第一个刑罚,"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剥夺视觉。"
云昭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觉正在消失,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玄霄嘴角噙着的坏笑。
当其他感官被剥夺,痛觉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云昭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是整整一天。
玄霄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种刑罚。
有时是冰针刺指,十指连心,他偏偏用妖力凝成细如牛毛的冰针,一根根钉进她的指甲缝;
有时是灼魂香,那种诡异的香料点燃后,会让人产生被万蚁噬心的幻觉;
最痛苦的是"百骨寒",当玄霄的妖力注入经脉时,全身骨头就像被千万把冰刀同时刮过……
"求饶啊。"
玄霄的声音时远时近,带着恶劣的愉悦,
"说句'玄霄殿下我错了',我就停下。"
云昭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她想起父亲教过的《心经》,开始在心里默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有意思。"
玄霄似乎察觉到她的抵抗,声音带着几分兴味,
"那我们换个玩法。"
束缚少女的藤蔓突然松开,云昭跌倒在冰冷的石面上。
她本能地想要爬起,却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卷住腰,猛地提了起来。
"知道狐族最擅长什么吗?"
玄霄贴着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
"幻术。"
刹那间,云昭"看"见了,父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柳侧夫得意的笑脸,还有那些追杀她的侍卫举起的刀……
"不……!"她终于发出一声惨叫。
幻象立刻消散。
玄霄松开尾巴,任由她瘫软在地。
出乎意料的是,一股温和的妖力随即包裹住她,缓解了所有疼痛。
"才坚持了六个时辰。"
玄霄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似乎蹲在了她面前,
"你们人类女子都这么倔强吗?"
少女感觉到有微凉的手指拂过她脸上的伤口,紧接着是清凉的药膏。
"这是……?"少女的喉咙还被玄霄封着呢,根本开不了口说话,只能用眼睛去暗示自己想说的话。
"九转玉肌膏。"玄霄不耐烦地解释,
"留疤了多难看。"
他的动作意外地轻柔,与方才施刑时判若两人。
少女知道,这些刑罚虽然真实,但都控制在不会造成永久伤害的程度。
这个妖族少年是在泄愤,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了这个幼稚的妖怪。
不就是砸到他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折磨她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放过她。
虽然这家伙帮她治好了伤,但是也折磨了她两天,这两天她受的罪,再怎么不济,应该也可以抵消砸到他的那一下了吧!
"明天继续。"玄霄甩下一句话,脚步声渐渐远去。
少女听见石门关闭的闷响,却不知道,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透过门缝注视了她很久很久。
第三天,玄霄换了新花样。
他解除了少女身上的封印,用妖藤将她吊在了半空。
石室中央悬浮着十二盏狐火灯,每盏灯都映照出不同的恐怖景象。
剥皮抽骨的妖族刑罚,人族与妖族厮杀的战场,还有……
"这是千年前的人妖大战。"
玄霄站在光影交错处,银发无风自动,
"你们人族背信弃义,偷袭我妖族圣地。"
云昭眯起被强光刺痛的眼睛,
"我从未听说过这些。"
"当然。"玄霄冷笑,"胜利者总会改写历史。"
他突然挥手,所有画面都变成了一片花海。
"知道我最想去人间看什么吗?"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牡丹。妖界没有这种花。"
这突兀的转折让云昭一怔。
"我偷看过一幅《洛阳牡丹图》。"
玄霄的尾巴轻轻摆动,语气忽然变得像个普通少年,
"那么大的花朵,层层叠叠的花瓣……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香。"
云昭想起王府后花园那株魏紫。
每年春天,爹都会带她去赏花…… "
确实很香。"
她不由自主地说。
玄霄猛地转头看她,竖瞳微微扩大:"你见过?"
"我家后院就有一株。"少女下意识回答,随即警觉地闭上嘴。
玄霄却来了兴致。
他解下妖藤,拽着云昭来到石室另一侧。
这里竟摆着一张白玉案,上面摊开着数十卷画轴。
"这些都是从人间流落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绢画,
"你看,这种黄瓣白芯的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