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婶？您这是……”

云彩彩认出那是住在镇子西头的王屠户家的婆娘，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大婶几步冲到铺子前，把手里的纸包狠狠往柜台上一拍，唾沫星子随着她的怒吼飞溅：

“云彩彩！你还有脸问我？你看看你卖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纸包里的东西滚了出来，是几块形状不规则的香块，表面粗糙，边缘还沾着未燃尽的黑色灰烬。

“这……这不是我家的香啊。”

云彩彩皱起眉头，拿起一块闻了闻。这香里掺了过多的硫磺和劣质木屑，烧起来呛人不说，还带着股焦糊味，跟她店里用纯草木制成的香料截然不同。

“不是你家的？”

王大婶眼睛一瞪，嗓门更高了。

“我前天从你这儿买的安神香！说是睡前点上能睡得安稳，结果呢？我家老头子点了半宿，不仅没睡着，反而咳得快把肺都咳出来了！你看看这嗓子！”

她一把拉过跟在身后的王屠户，王屠户果然脸色发红，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咳嗽声，看起来确实难受。

周围的邻里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不会吧？云记的香一向不错啊……”

“可王屠户这样子，看着不像装的……”

“会不会是弄错了？”

云彩彩心里又急又慌，连忙解释：

“王大婶，您肯定是弄错了！我家的安神香用的是薰衣草、合欢花和檀香，都是温和的料子，绝不可能掺硫磺！您是不是拿错了别家的香？”

“拿错？”王大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片。

“这是你给我的收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云记香铺 安神香二两’！你还想抵赖？”

她把收据往云彩彩面前一递，周围的人立刻围得更紧了，看向云彩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脸上带着“公正”的笑容，实则眼神里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哎呀，这不是闻香阁的刘掌柜吗？”

有人认出了他。

闻香阁是镇上另一家香料铺，就在云记斜对过，一直把云记当成竞争对手。

刘掌柜捋着山羊胡，故作深沉地说：“王大婶，您先消消气。云掌柜年纪轻，许是一时糊涂，进了些不好的料子……”

“我没有！”云彩彩急得脸都白了，“我家的香料都是我亲手采的、亲手制的，绝不可能有假！”

“话可不能这么说。”

刘掌柜话锋一转，看向周围的邻里。

“前几日，也有街坊跟我说，在云记买的驱蚊香不管用，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怕是……”

他话没说完，却故意留下悬念，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怪不得我家孩子总说被蚊子咬……”

“我上次买的桂花膏，味道也怪怪的……”

“不会真是卖假香吧？这可缺德了！”

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原本只是王大婶一家的纠纷，在刘掌柜的煽风点火下，竟变成了对云记香铺的集体质疑。

王大婶见众人附和，气焰更盛，指着云彩彩的鼻子骂道：“好你个黑心肝的丫头！我们街坊邻居照顾你生意，你却拿这种害人的东西糊弄我们！我家老头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没有……”云彩彩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周围或怀疑、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她浑身发抖。她想解释，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那假香绝不是她卖的，王大婶的收据说不定是捡的，或者……是有人故意仿冒的！而这一切的背后，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虚伪的刘掌柜！

可她没有证据。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她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别跟她废话！”人群里有人喊道，“把她的铺子砸了，免得再害人！”

“对！砸了！”

几个被煽动起来的年轻人往前挤了挤，眼看就要动手。

云彩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紧紧贴在柜台边，双手护住胸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可她怕这些人毁了她爷爷留下的铺子，毁了她唯一的生计。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冰冷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突然从人群中弥漫开来。

原本蹲在地上的红狐狸，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狐九渊的身体绷得笔直，红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翻涌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