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而这月光下的归途，因为有了彼此的温度，也不再显得那么漫长和艰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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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云记香铺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已是深夜。

月光顺着门轴的缝隙淌进来，在青石板地上拖出一道狭长的银带，恰好落在柜台前那盏罩着薄纱的油灯上。

云彩彩踮脚拨亮灯芯，暖黄的光晕“腾”地一下散开，将两人身上的寒气驱散了些，也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狐九渊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他已经换回了那身红衣，只是衣摆处还沾着几处深褐色的污渍，想必是方才从悬崖攀爬时蹭到的泥土。

银白色的长发依旧披散着，发梢偶尔有几缕黏在一起，带着未干的湿气，却丝毫不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看着地上交错的灯影，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利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云彩彩端着油灯转过身时，正好撞进他那双酒红色的眸子。

那颜色比白日里更深沉些，像盛在琉璃盏里的醇酒，在灯影下泛着潋滟的光。

可那光里又藏着些什么，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有未散的戾气，有掩饰的疲惫，还有一丝……让她莫名心慌的局促。

“那个……我去烧点热水。”

云彩彩率先打破沉默，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往厨房跑，手里的油灯晃得厉害，差点泼洒出来。

她不敢再看他。

倒不是怕，只是……太不自在了。

方才趴在他背上时，注意力全在“怎么爬上去”和“千万别掉下去”上，没空想别的。

可此刻在这熟悉的小铺里，看着他以人形站在那里，银发红眸，红衣似火，与平日里蜷在软垫上的红狐狸判若两人，她的心跳就像被塞进了一面小鼓，“咚咚”地敲个不停。

尤其是想到自己方才在崖底，对着这张脸又哭又闹，还傻乎乎地夸他头发好看……云彩彩的脸颊就烫得能煎鸡蛋。

厨房的水缸里还剩小半缸水，她舀起一瓢往锅里倒，哗啦啦的水声却盖不住外面那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她知道，他跟过来了，就站在厨房门口，没进来，也没走。

“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清冽得像刚从井里打上的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云彩彩握着瓢的手一抖，水溅在灶台上，湿了一片。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她背对着门口，声音有点发紧。

“你……你去坐着歇会儿吧，刚回来，肯定累了。”

门口的人没再说话，却也没走。

云彩彩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背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让她连添柴的手都变得笨拙起来。她偷偷从灶台的缝隙里往后瞄——

他果然还站在那里，红衣的一角被门框的阴影切得整整齐齐，银白的发丝垂在肩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被荆棘划破的手背上，酒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

第67章 那多谢云掌柜关心了

“你的手。”

他突然开口。

云彩彩吓了一跳，连忙把手背到身后。

“没事没事，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比起他方才在悬崖上为了救她而可能受的伤，她这点小划痕算得了什么？

可她忘了，狐九渊的眼睛远比她想象中更尖。

他没再追问，只是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

云彩彩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点失落。

她加快速度添柴、烧水，听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别扭。

这就是她盼了那么久的“真相”。

他真的是狐仙，真的有绝世的容颜，真的会在她危难时挺身而出。

可当这一切真的摆在眼前，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了。

是该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喊他“阿渊”，揉他的脑袋？

还是该像对待真正的仙尊那样，恭恭敬敬地行礼，喊他“狐仙大人”？

锅里的水开了，冒着白茫茫的热气。云彩彩用布垫着锅底，把热水倒进粗瓷盆里，又往里面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才端着盆走出厨房。

狐九渊果然坐在柜台前的藤椅上，姿势和他当狐狸时一模一样——背脊挺得笔直，双腿交叠，只是此刻穿着红衣的长腿显得格外惹眼。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去年她算账时不小心用算盘磕的。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酒红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