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时雍回到婚宴席上,众人便纷纷打趣,恭贺他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后院里挂满喜灯,红绸从前厅一路扯到婚房的门廊下。檀汐进了婚房,打量着这通红的屋子,还有通红的被褥,有一种身在戏梦中的不真实感。虽然她今日和周时雍举行了婚礼,依照的却是北戎的风俗,没有揭盖头,没有喝合衾酒,也没有结发。这样也好,不至于让人恍惚之间分辨不清真假。
“郎君在前头陪酒,担心少夫人饿了,命我先给少夫人送些吃的。”徐大娘提了满满一食盒的饭菜进来。
檀汐骤然听见少夫人的称呼,脸色一红,轻声道:“多谢。”
“徐大娘是从太原府带来的自己人,嫂嫂不用和她客气。”捷音望着新嫂嫂,喜不自禁道:“哥哥能娶到嫂嫂这样的大美人,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捷音毫不含蓄的夸赞,让檀汐有些无措,低头红了脸颊,愈发显得貌美动人,活色生香。
捷音对新嫂嫂满眼都是掩盖不住的倾慕和喜欢,守着檀汐吃完了晚饭,还粘在婚房里不走,直到徐大娘催了几次,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不多时,又有下人送了热水过来,请少夫人洗漱。
檀汐洁牙净面之后,让玉酒打开陪嫁的箱子,找出家常便服换上。
玉酒是云娘替檀汐买的一名陪嫁侍女,相比大昭女郎,这名北戎女子身形高大健壮,颇有一把力气,只是看上去不太机灵,有些憨头憨脑。但正因如此,云娘才一眼选中了她。放在周时雍和檀汐身边的人,自然不能太聪明,笨一些才放心。
檀汐在房里等了半个多时辰,周时雍方才从前院过来,看来同僚们还算厚道,并未将他灌的酩酊大醉。只不过相较平时,他脸色红润许多,又穿了一身喜服,看上去唇红齿白,玉面生春,整个人愈发俊美潇洒。
站在门口的玉酒竟然看他看到失神,檀汐叫了她两声才听见。
檀汐道:“你去替大人打些热水来。”
玉酒应了一声就往外跑,也没想到要把房门带上。周时雍反手关上房门,问道:“这是云娘替你买的陪嫁使女?”
檀汐点头道:“时间匆忙,来不及调查她的底细,应该没问题。”
“我明日让吴慎去查一查。”周时雍正说着,突然停下,手指压在唇上,示意檀汐噤声。
外面传来捷音的声音,“哥哥嫂嫂,我给你们送了合卺酒来。”
周时雍打开房门,捷音带着徐大娘站在门外,徐大娘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对系着红线的木瓢。
捷音含笑道:“虽说哥哥嫂子的婚事按照北戎习俗来办,可合卺酒不能不喝。”
徐大娘也道:“老祖宗的规矩,新婚之夜一定要喝合卺酒的。”
檀汐和周时雍对视了一眼,周时雍从她眼中看出了一丝迟疑,成亲本就是假的,这合卺酒不喝也罢了。他接过托盘,敷衍道:“好,你们先回去吧,这酒,我们等会儿喝。”
徐大娘和捷音不肯走,非要亲眼看着两人喝完酒,再把两个瓢抛到床下看彩头。
周时雍无奈,只好道:“她不会饮酒,我替她喝了。”
徐大娘噗嗤笑了,“那不成,这合卺酒那有替喝的道理,新娘子多少也要喝一口。”
檀汐道:“那我就喝一口吧。”
反正只喝一口也不会醉,只不过这合卺酒的意义,让她有些抗拒罢了,眼看推脱不掉,她也没有扭捏,干脆利落的喝了一口。
周时雍随后一饮而尽,把瓢里的酒都喝了。
徐大娘将两个瓢合在一起,双手递给周时雍,“请郎君抛到床下去。”
周时雍依言照做,徐大娘探头朝着床下看了一眼,喜不自胜道:“哎呀,一仰一合是大吉!天覆地载,阴阳和谐。”
捷音笑嘻嘻道:“哥哥明早一定记得,把这两个瓢扣在一起,用红线系紧。寓意是栓在一起,永不分开。”
檀汐和周时雍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尴尬。
捷音和徐大娘交代完毕,方才心满意足离开。周时雍率先打破暧昧的气氛,对檀汐道:“委屈你了。”
“周大人若觉得过意不去,不妨拿出三个月俸禄作为补偿。”
周时雍失笑:“郦娘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财如命。”
檀汐哼道:“不仅爱财如命,我还是个善妒的悍妇。”
她这两日已经想好了对策,准备和周时雍演一场戏,让他“滚”出洞房,这样也就不必让他在房间里打地铺睡了,屋内没有地龙,不利于他养伤。
还未等她开口,玉酒急匆匆地打了热水回来,檀汐担心水凉,便让周时雍先去净房洗漱,等洗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