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111)
“过来。”萧烬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不算严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芷脚步轻缓地走过去,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屈膝行礼:“奴婢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深夜召奴婢前来,有何吩咐?”
她的头压得很低,萧烬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纤细的脖颈,皮肤在烛火下泛着冷白,能隐约看到上次被王大人推搡时留下的淡红指印。萧烬的目光在那指印上停留了一瞬,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烦躁,随即又被酒意压下去——他召她来,不是为了看她的可怜模样,而是为了试探她。
这几日,云芷太过安分了。安分到让他觉得不正常。一个曾被他那样对待、又经历过失踪之苦的人,怎么会如此平静?是真的被磨平了棱角,还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这几日在西跨院,住得还习惯?”萧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冷酒,目光却紧紧盯着云芷的反应,“林婉茹和苏雨柔,没找你麻烦?”
云芷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林婉茹”三个字吓到,声音更低了:“回王爷,奴婢住得很好,王妃和侧妃娘娘……也未曾为难奴婢。”
“未曾为难?”萧烬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本王听说,前日苏雨柔给你送了点心,你却全倒了。怎么?嫌她的东西不干净,还是觉得自己身份高贵,不屑吃?”
云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慌,连忙摆手:“不是的!王爷,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只是最近胃口不好,怕浪费了娘娘的心意,才……”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眼眶却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烬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的疑虑稍减。若是她真在谋划什么,此刻应该会强装镇定,而不是这般慌乱。他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试探:“罢了,既然胃口不好,就让人多给你炖些粥。本王问你,你之前被掳走,那些人没对你做什么?”
提到“被掳”,云芷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把奴婢关在破庙里,每天只给一点干粮和水,还说……还说要把奴婢卖给边境的牧民……奴婢害怕,每天都在盼着王爷能派人来救奴婢……”
她刻意强调“盼着王爷救她”,就是要戳中萧烬的自负——他一向觉得,云芷就算恨他,心里也该有他的位置。
萧烬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酒意上头,心里的烦躁渐渐散去。他想起暗卫的汇报,说云芷在破庙里确实孤身一人,没有和其他男人接触,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起身走到云芷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你回来后,为何对本王如此冷淡?是觉得本王没及时救你,怪本王?”
云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萧烬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一软。她摇摇头,声音哽咽:“奴婢不敢怪王爷……奴婢只是……只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又是罪臣之女,不配再靠近王爷……尤其是……尤其是沈小姐回来了,奴婢更不该碍王爷的眼……”
她说着,轻轻推开萧烬的手,重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既委屈又懂事。
萧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疑虑几乎全消。他以为,云芷的冷淡是因为自卑,是因为沈清月的归来,而不是因为别的。他想起以前,云芷总是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说些琐事,眼睛里满是光亮。而现在,她虽然顺从,却没了那点光亮,只剩下卑微和怯懦。
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怜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你若是安分守己,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清月虽然回来了,但你毕竟在王府待了这么久,本王不会让你受委屈。”
云芷的身体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顺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王爷……奴婢……奴婢只是希望能留在王爷身边,哪怕只是做个粗使丫头,也心甘情愿。”
她刻意表现出“残存的依恋”,让萧烬彻底放下戒心。萧烬看着她眼底的“情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之前的平静,不过是故作坚强罢了。
“行了,夜深了,你回去吧。”萧烬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明日让厨房给你炖些燕窝,补补身子。”
“是,谢王爷。”云芷躬身行礼,转身往门口走。她的脚步依旧很稳,却比来时慢了些,像是带着一丝不舍。走到门口时,她还回头看了萧烬一眼,眼神里满是“依恋”,然后才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