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165)
没有人知道,这座草庐里,曾住着一个疯癫的王爷,守着一具枯骨,耗尽了余生;也没有人知道,草庐的墙角下,埋着一枚残破的玉佩——是当年端王萧烬和罪妃云芷,唯一的念想。
直到一个迷路的樵夫,为了避雪,撬开了草庐的破门。
草庐里积满了灰尘和积雪,冰冷得像冰窖。墙角的土坯塌了一块,露出里面半埋的木盒——盒身早已腐朽,上面盖着的素衣碎成了布条,只有一枚玉佩,卡在木盒的缝隙里,被雪光映着,泛着冷清的光泽。
樵夫好奇地捡起玉佩,指尖触到上面凹凸的刻痕,凑近一看,是八个字:“碎月尘心,两不相欠。”
字迹早已被岁月磨得浅淡,却依旧能看出刻字时的决绝。樵夫不懂这八个字的意思,只觉得这玉佩透着一股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把玉佩放回木盒,匆匆退出草庐,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不祥的东西。
风又起了,卷着雪粒,重新封住了草庐的破门。就像当年一样,大雪掩埋了萧烬的踪迹,掩埋了他的悔恨,却掩埋不了那段爱恨纠缠的过往。
有人说,这枚玉佩,是云芷跳宫墙前,特意刻了字带在身上的——她要带着“两不相欠”,彻底斩断和萧烬的所有牵绊;也有人说,是萧烬寻到枯骨后,在玉佩上补刻的字——他想骗自己,他们之间早已两清,却骗不了夜里折磨他的悔恨。
可无论真相如何,这枚玉佩,终究成了这段悲剧唯一的见证。
它见过忠勇侯府的桂花开得繁盛,见过云芷穿着素衣,眼里亮着星子,对萧烬说“你是谁呀”;见过端王府的寒夜,云芷抱着断簪,哭到天亮,血顺着裙摆滴在青砖上;见过宫墙之上,素衣飘然坠落,萧烬撕心裂肺的嘶吼,震落了墙头的瓦砾;也见过草庐里的冬夜,萧烬抱着枯骨,反复念着“芷儿”,眼泪冻成了冰粒。
如今,桂树枯了,宫墙旧了,草庐塌了,连当年的人,都化作了尘土。只有这枚玉佩,还留在原地,在月光下,在风雪里,泛着冷清的光,像一双眼睛,看着世间的悲欢离合,看着后来的人,说起那段“端王罪妃”的传说,叹息着“莫要恃强凌弱,莫要错失真心”。
夜又深了,月光透过积雪,洒在草庐的废墟上。玉佩被雪半埋着,上面的刻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碎月尘心,两不相欠”。
风掠过废墟,卷起一片碎雪,像是在回应什么。
或许,云芷真的做到了“两不相欠”,她带着清白和解脱,化作了尘土,再也不用被仇恨和痛苦纠缠;可萧烬,却永远困在了“碎月尘心”里,他的悔恨,没有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反而像这枚玉佩一样,留在了世间,留在了每一个听说这段故事的人心里,提醒着他们——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
月光渐淡,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太阳会升起,积雪会融化,草庐的废墟会被新的野草覆盖,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从未发生过那段凄厉的往事。
可只有那枚玉佩知道,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在岁月的深处,有一段爱恨,曾燃烧得炽热,也曾熄灭得彻底。
一切爱恨,皆归尘土。
唯有悔恨,永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