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端着酒杯，眼神平淡，语气听不出情绪：“不过是府里的一个侍妾。”

“侍妾？”官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哦……原来是那位‘罪臣之女’？听说长得有几分像当年的沈姑娘？”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云芷的心上。她的头埋得更低，脸颊发烫，却不敢反驳——在这些权贵眼里，她永远都是“罪臣之女”，是“替身”，永远低人一等。

萧烬的眼神冷了些，却没反驳，只是淡淡道：“喝酒吧，别谈论无关紧要的人。”

官员识趣地闭了嘴，端着酒杯走开了。云芷却觉得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嘲讽，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浑身难受。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萧烬一眼。他正和旁边的王爷谈笑风生，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官员的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也仿佛她的窘迫与他无关。

云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就不该抱有期待，萧烬带她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给她体面，而是为了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低贱的侍妾，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替身。

“哟，这不是端王殿下身边的‘替身妹妹’吗？”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平静。

云芷循声望去，只见吏部尚书的女儿李嫣然正端着酒杯，带着几个贵女走过来，眼神里满是讥讽。“听说妹妹是罪臣之女，能留在端王殿下身边，全靠长得有几分像沈姑娘？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旁边另一位贵女附和道，“不过再像也是赝品，怎么也比不上正品。妹妹还是安分点，别想着攀龙附凤，免得最后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赝品”“罪臣之女”“攀龙附凤”，这些字眼像重锤，狠狠砸在云芷的心上。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麻，却还是强忍着，低声说：“各位小姐说笑了，我……”

“说笑？”李嫣然打断她的话，上前一步，故意撞了她一下。云芷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妹妹这是怎么了？连站都站不稳？还是说，知道自己配不上这里，心虚了？”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那些笑声像刀子一样，割得云芷的尊严体无完肤。她的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哭，不能让这些人看笑话，更不能让萧烬觉得她懦弱。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云芷愣了一下，抬头看去——是萧烬。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神冷得像冰，落在李嫣然和那些贵女身上。“本王的人，也是你们能欺负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慑力，让周围的笑声瞬间消失。李嫣然脸上的嘲讽僵住了，讪讪地说：“端王殿下，我们只是和这位妹妹开玩笑……”

“玩笑？”萧烬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将李嫣然吞噬，“本王的人，轮得到你们来开玩笑？李尚书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李嫣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她父亲只是个吏部尚书，根本惹不起手握兵权的端王萧烬。

其他贵女也吓得不敢作声，纷纷低下头，生怕触怒萧烬。

萧烬没再看她们，扶着云芷的胳膊，转身走到角落的位置。他松开手，语气依旧冰冷：“安分点，别给本王惹事。”

云芷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刚才是在保护她吗？还是只是不喜欢别人动他的“所有物”？

“多谢谢王爷。”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烬没回应，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歌舞上，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云芷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刚才的嘲讽还在耳边回荡，萧烬的保护像一缕微弱的光，却又很快被他的冷漠浇灭。她不知道，自己该感激他，还是该失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是户部侍郎的儿子王轩，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平日里最是轻浮好色。他的目光落在云芷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对着萧烬拱了拱手：“端王殿下，这位姑娘真是国色天香，不知殿下能否割爱，让小王和这位姑娘喝一杯？”

萧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王侍郎就是这么教儿子的？本王的人，你也敢惦记？”

王轩却没把萧烬的警告放在眼里，依旧嬉皮笑脸：“殿下何必这么小气？不过是喝杯酒罢了。再说，这位姑娘只是个侍妾，殿下要是喜欢，以后小王再给您找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