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李太医提着药箱，脸色惨白地快步走进来，刚踏入正厅，就被满厅压抑的气氛吓得打了个哆嗦。他抬头对上萧烬阴鸷的目光，连忙扑通跪下：“臣……臣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起来吧，”萧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给云姨娘诊脉，看看她到底怀的是谁的种，怀了多久。若是诊错了，或者敢撒谎，你知道后果。”

“是……是！”李太医颤颤巍巍地起身，提着药箱走到云芷面前。他偷偷抬眼，飞快地扫了云芷一眼——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眶通红，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底满是哀求。

李太医的心猛地一沉。他还记得云芷托付他的事，也记得太傅夫妇的恩情，可现在萧烬就在眼前，满厅的人都盯着，他若是敢撒谎，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恐怕连家人都会被牵连。

“云姨娘，得罪了。”李太医咬了咬牙，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云芷的手腕上。

指尖刚触到云芷的脉搏，李太医的脸色就变了——那脉搏跳得沉稳有力，带着孕脉特有的滑利感，是实打实的喜脉！而且从脉象来看，至少已有两月有余！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又换了另一只手，仔细诊了片刻，确认无误后，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慢慢收回手，垂着头，不敢看萧烬的眼睛，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启禀王爷……云姨娘的脉象……是喜脉。”

“喜脉”两个字像炸雷，在满厅炸开。

林婉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故意拔高声音：“喜脉？看来妹妹真的怀了！只是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呢？”

苏雨柔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嘲讽：“是啊，云妹妹进府时喝了绝子汤，怎么会突然怀了？怕不是……早就和谢太医有染，怀着孩子进府的吧？”

几个妾室也跟着窃窃私语，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云芷身上。云芷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被嬷嬷按着，恐怕早就瘫倒在地。她看着李太医，眼泪掉得更凶：“李太医，你再诊诊！你告诉王爷，这孩子是两个月前怀上的，是王爷的！”

两个月前——正是萧烬为她换滋补药，中和绝子汤药效的那段时间！只要李太医说清楚时间，萧烬未必不会信她！

可李太医却像没听见一样，头垂得更低，声音更小了：“启禀王爷，云姨娘……确已怀有身孕两月有余。”

“两月有余！”萧烬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玄色衣袍扫过桌角，将一只玉杯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在满厅的寂静中格外刺耳。他死死盯着云芷，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两月前，正是他和云芷因落水之事纠缠最密的时候，也是他换掉绝子汤后续汤药的时候！

难道……这孩子真的是他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被嫉妒和愤怒填满的大脑。他想起云芷之前的哀求，想起她拼命护着小腹的样子，想起她喊“怀的是你的孩子”时的绝望眼神……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涌上心头，像无数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可随即，秋纹的指证、伪造的情书、谢珩送来的安胎药……这些画面又猛地跳出来，将那丝动摇彻底压下去。他怎么能信？云芷和谢珩早有旧情，她说不定就是故意在那个时候怀上谢珩的孩子，再赖在他头上！

“两月有余……”萧烬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却越来越阴鸷，“好，好得很！云芷，你可真会算计！”

云芷看着萧烬眼中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更盛，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就算诊出了怀孕时间，萧烬也不会信她，他认定了这孩子是谢珩的，认定了她在算计他！

“王爷，我没有算计你！”云芷拼命扭动身体，手腕被嬷嬷掐出了红痕，“你想想，两月前我刚落水，身体虚弱，怎么可能和谢太医有牵扯？是你！是你那时候给我换了滋补的药，中和了绝子汤的药效，我才能怀上你的孩子！你怎么就不明白！”

“闭嘴！”萧烬厉声打断她，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你还想狡辩！本王给你换药，是看你可怜，不是让你用这种方式算计本王！你和谢珩的龌龊事，别以为本王不知道！”

他一步步走下主位，步伐缓慢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满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云芷压抑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李太医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心里满是愧疚——他明明知道这孩子可能是王爷的，却因为害怕，不敢说一句辩解的话。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王爷能早日看清真相，别再伤害云姨娘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