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狼牙军的军装！”云芷心中一喜，刚想上前，却被谢珩一把拉住。

那身影站直身体，借着孤灯的光，云芷看清了他的脸——满脸皱纹，鬓发皆白，左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眼神却依旧锐利，像极了父亲当年描述的柳叔模样。

“你是……柳叔？”云芷声音发颤，手里的玉佩几乎要捏碎。

那老人转过头，目光落在云芷手中的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小……小姐？真的是您！老奴柳忠，终于找到您了！”

“柳叔！”云芷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扶起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爹呢？当年云家被抄，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这些年去哪里了？”

柳忠站起身，抹了把眼泪，眼神里满是悲愤：“小姐，当年云家被抄，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都是沈丞相那个老狐狸搞的鬼！”

他拉着云芷和谢珩钻进密道，又将青石板盖好，密道里顿时只剩下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发出的微弱光芒。

“当年将军（云芷父亲）发现沈丞相暗中与敌国勾结，私贩军粮，准备上奏朝廷揭发他，”柳忠的声音在狭窄的密道里回荡，带着压抑的愤怒，“可沈丞相提前得知了消息，反咬一口，伪造了将军通敌的书信，买通了朝中官员，硬是给将军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伪造书信？”云芷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爹的密信里也提到了这件事！那沈丞相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爹和他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柳忠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恨意，“沈丞相狼子野心，早就想吞并将军手里的兵权！而且……他还想让自己的女儿沈清月嫁给端王萧烬，巩固自己的地位！可将军当年曾反对过这门亲事，沈丞相记恨在心，便趁机一箭双雕！”

“沈清月？”云芷愣住了，“她不是当年坠崖死了吗？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

柳忠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沈清月根本就没死！当年她坠崖，是故意演的一场戏！”

“故意的？”谢珩皱紧眉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萧烬更恨云家，”柳忠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当年沈清月假意和将军亲近，实则是为了打探将军的动向。后来沈丞相陷害将军，怕她被牵连，又怕她留在京城会影响自己的计划，便让她假装坠崖，躲了起来。萧烬以为沈清月是被云家害死的，对云家的恨意才会那么深。”

云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来萧烬对她的恨意，对云家的敌视，全都是沈丞相和沈清月精心策划的骗局！她想起自己被迫喝下的绝子汤，想起那个没保住的孩子，想起萧烬一次次的羞辱和伤害，心里的恨意像野草般疯长。

“我要报仇！”云芷的声音冰冷，带着泣血的决绝，“我要让沈丞相和沈清月，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还我爹，还云家一个清白！”

“小姐，报仇需要证据，”柳忠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云芷，“这是当年将军留下的部分书信，虽然被沈丞相的人烧了大半，只剩下残缺的几页，却能证明沈丞相私贩军粮的事。而且，这书信里还提到了一个关键证人——当年负责押送军粮的校尉赵峰，他亲眼看到沈丞相的人将军粮卖给敌国，只要找到他，就能拿到沈丞相通敌的铁证！”

云芷接过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页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是父亲的，却有大半被火烤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零星的字句：“赵峰……军粮……敌国……沈……”

“赵峰现在在哪里？”谢珩连忙问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一旦被沈丞相察觉，他恐怕会有危险。”

柳忠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当年事发后，赵峰就失踪了。有人说他被沈丞相的人杀了，也有人说他逃到了边境。老奴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却毫无音讯。”

云芷紧紧攥着残缺的书信，心里的希望刚燃起又被浇灭——没有赵峰，这残缺的书信根本不足以扳倒沈丞相，云家的冤屈还是无法洗清。

“小姐，您别灰心，”柳忠看着她失落的样子，连忙安慰，“老奴已经派人去边境打听赵峰的消息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而且，沈丞相最近动作频繁，听说敌国使团要入京朝贡，他肯定会趁机搞事，我们或许能找到他的把柄。”

“敌国使团？”云芷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在王府听到的消息，“萧烬是不是就是因为边境战事，才离京的？”

柳忠点点头：“没错。边境的战事，恐怕也和沈丞相有关。他私贩军粮给敌国，让敌国实力大增，才敢对大启开战。萧烬被派去边境，说不定也是他的阴谋，想让萧烬战死沙场，除去这个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