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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二娘录,番外(11)

作者:北南来往 阅读记录

她很快做出了决定:组织人手,亲自下斗一探。

消息在盘口内传出,反应各异。有摩拳擦掌想在信任主面前表现的,也有暗自嘀咕觉得此举冒险不值当的,更有如刘老五般称病不出、冷眼旁观的。张云平并不在意,只精心挑选了六个人:两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三个身手不错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精通土木机关的老师傅。这支队伍不算庞大,但胜在精干可控。

出发前一夜,她独自在房中准备。除了常规的装备,她还将一些特殊调制的药粉和几只用途各异的小蛊虫妥善藏入贴身之处。烛光下,她的面容沉静如水,眼神专注,指尖划过装备清单,确保万无一失。寻找父亲的道路注定荆棘密布,每一次行动都必须如履薄冰。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两辆越野车便驶离了北京城,朝着房山方向疾驰而去。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除了引擎的轰鸣,很少有人说话。张云平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仿佛对即将到来的行动并不在意,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下,掩盖的是飞速运转的思绪。

与当地土夫子接头的过程颇为顺利,对方显然也被这“疑冢”里的邪门事情吓破了胆,只求尽快脱手换钱,并未过多纠缠。拿到更具体的位置信息后,张云平便打发走了他们,带着自己的人手徒步进入山区。

目的地是一处颇为隐蔽的山坳,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乱石掩盖,若非有人指引,极难发现。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狭窄盗洞,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泥土和某种陈腐气息。

“二姑娘,就是这里了。”经验最老道的伙计老陈打着强光手电朝里照了照,眉头紧锁,“里面情况不明,您看…”

张云平走到洞口,仔细看了看洞壁的铲痕和土壤成分,又俯身嗅了嗅从中溢出的空气。她站起身,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犹豫和怯意,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比平日软糯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生疏和不确定:

“这洞…看着真窄。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我…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这种地方。”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依赖,“陈叔,李叔,你们经验多,得多照应着我点。我听说墓里‘机关重重’…果然不假,这还没进去呢,心里就直打鼓。”

这番示弱的表现,立刻让队伍里的几个老手神色放松了些许,甚至隐隐有些优越感。到底是个年轻姑娘,平时在盘口再怎么能耐,到了这种真刀真枪、阴森诡异的地方,还是露了怯。老陈拍了拍胸脯:“二姑娘放心,跟紧我们就是!有什么动静,我们会挡在前面!”

队伍的顺序很快安排妥当,老陈和另一个老手打头,张云平被“保护”在中间,其余人断后。众人依次钻入了那狭窄的盗洞。

洞内阴冷潮湿,空气混浊,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霉味。手电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只能照亮眼前几步的距离,四周是压抑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脚下坑洼不平,时而需要手脚并用地爬行。

张云平跟在老陈身后,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时不时需要前面的人拉一把,或是被脚下的石头绊一下,发出轻微的惊呼。她紧紧抓着强光手电,光线却似乎总是不太稳,时而照向无关紧要的角落,时而因为她的“紧张”而剧烈晃动,反而更添了几分混乱和不安的气氛。

然而,在这份看似慌乱无措的伪装之下,她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她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掠过洞壁的每一处细节——土壤的湿度、铲痕的新旧、偶尔出现的异常磨损…她的耳朵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声响——风声的变化、远处隐约的水滴声、甚至身边人呼吸和心跳的频率…她的鼻子分辨着那复杂气味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成分。

她在观察,在判断,在将眼前的一切与脑中关于张家、关于各种奇诡墓葬的知识进行比对。同时,她也在观察着同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反应,他们的细微动作,他们的情绪变化。这支队伍,对她而言,既是助力,也是需要时刻警惕的变量。

盗洞向下延伸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变得开阔起来,似乎进入了一条人工修建的墓道。墓道并不宽敞,地面铺着粗糙的石板,两侧墙壁是夯土结构,看起来年代确实颇为久远。

“小心脚下!”老陈提醒道,“这地方邪性,都打起精神!”

队伍放缓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墓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地上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碎骨和陶片。气氛越发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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