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二娘录,番外(12)
突然,负责断后的一个年轻伙计发出一声低呼,手电光猛地指向侧前方的一个角落:“那…那是什么?!”
光柱照射下,只见墓道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似乎蜷缩着一团黑影,形状怪异!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紧张地望向那个角落。老陈和另一名老手下意识地向前逼近两步,试图看清。
就在这一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众人脚步声和呼吸声掩盖的机括响动,从张云平脚下传来!她似乎因为被那黑影吸引,注意力分散,“不小心”踩中了一块略微凸起、与其他石板略显不同的地砖!
“我听说墓里‘机关重重’…果然不假。”
她这句仿佛因恐惧而脱口而出的低语,几乎与机关触发的声音同时响起!
霎时间,两侧墓壁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数支锈迹斑斑、但势头依旧猛烈的铁矛,从墙壁隐蔽的孔洞中疾射而出,直取队伍中部!同时,众人头顶传来簌簌落土的声音,似乎有巨石即将砸落!
“小心!有机关!”老陈骇然大吼!
队伍瞬间大乱!众人慌忙闪避格挡,惊呼声、金属碰撞声、碎石落地声响成一片!
而引发这一切的张云平,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僵立在原地,眼看一支铁矛就要擦着她的手臂掠过!
“二姑娘!”旁边的老师傅猛地拉了她一把,铁矛堪堪划过她的外套袖口,带出一道裂痕。
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机关似乎年久失修,铁矛射出几轮后便力竭停下,头顶的落石也并未真正发生,只是虚惊一场。但众人已是惊出一身冷汗,气喘吁吁。
“妈的!这鬼地方!”有人低声咒骂。
老陈检查了一下众人,除了一个伙计躲避时擦伤了手臂,并无大碍。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张云平,只见她脸色发白,眼神惊惶,兀自拍着胸口,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吓…吓死我了…差点…多谢您了,齐师傅…”
老张叹了口气,既有些无奈,又有些庆幸:“二姑娘,您没事就好。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千万跟紧,别乱看乱踩。”他全然未觉,那触发机关的凸起石板,位置其实颇为明显,以张云平平日表现出的细致,本不该忽略。她的“分心”和“误踩”,时机巧合得近乎精准。
一场虚惊过后,队伍更加谨慎,继续向前探索。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刚才的混乱中,张云平被齐师傅拉拽时,她的手似乎“无意地”在墓壁某个特定图案上按了一下,指尖一些近乎无形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石壁的缝隙之中。
她依旧扮演着那个受惊后更加依赖队伍、经验匮乏的新手角色,但那双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了然。刚才的机关,她早已看出端倪。触发它,一是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对这墓葬风格的猜测(与张家记载中的某种防护机制类似),二是制造混乱,趁机留下只有她自己能辨识的标记,三是观察队伍在突发危险下的真实反应。
墓道深处,黑暗愈发浓重,仿佛张开了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而看似柔弱的猎物,或许才是真正的猎手。
第7章 墓中蛊阵
墓道深处的阴冷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腐朽气息,钻进人的鼻腔,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让人从心底泛起寒意。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徒劳地切割着浓重的黑暗,所能照亮的范围有限,两侧夯土墓壁上的壁画残迹如同鬼魅的影画,扭曲而模糊。
自那场突如其来的机关袭击后,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每一次脚下石板的轻微松动或是头顶簌簌的落土,都会引来一阵紧张的张望和短促的呼吸。张云平依旧被“保护”在队伍相对靠中的位置,她脸上惊惶未褪,紧紧跟着老陈的步伐,偶尔还会因踩到碎石而踉跄一下,引得旁边的齐师傅赶忙伸手扶稳。
“这鬼地方,邪门得很…”老陈低声咒骂着,手中的工兵铲紧了紧,“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墓道在前方出现了一个向右的急转弯。转过弯去,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粗糙的夯土墓道,而是一间略显方正的石室。石室不大,约莫十步见方,四壁打磨得相对平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诡异符号,与之前那幅拓片上的纹路风格极为相似,却更加繁复,透着一股古老而阴森的气息。地面则是由一种暗沉的黑石板铺就,石板上同样蚀刻着细密的、仿佛某种循环往复的脉络纹路。
石室中央,空空如也。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品,只有地面上刻着的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圆形图案,占据了石室大半面积。那图案由无数交错缠绕的线条组成,中心是一个似眼非眼、似虫非虫的怪异图腾,看得久了,竟让人觉得头晕目眩,仿佛那些线条都在微微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