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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二娘录,番外(22)

作者:北南来往 阅读记录

老陈和齐师傅对视一眼,眼神无比凝重。他们立刻仔细检查周围,很快又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深蓝色的布料碎片,与孟家伙计工装的材质颜色一致,挂在一截尖锐的断石上,仿佛是在挣扎或奔跑中被刮下来的。

现场的一切痕迹,都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马老三的队伍可能在前面触发了某种机关,引发了混乱和部分塌方,而孟家队伍中有人在混乱中试图用工具做些什么(或许是试图救援,或许是别的),却不慎导致了更严重的坍塌,不仅害死了马老三等人,也可能搭上了自己(所以才会有带血的工具和衣物碎片遗落在危险区域)!

这是一个完美的、被精心伪装过的意外现场。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内部人员的操作失误或意外介入导致了灾难,完美掩盖了地图被篡改、对方自食其果的真正原因。

张云平看着那把带血的鹤嘴锄和布料碎片,伸出手指颤抖地指了一下,随即像是受到巨大刺激般猛地收回手,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和自责,声音哽咽:“难道…难道是我们的人…不小心…?是因为我们…他们才…”她说不下去了,身体微微摇晃,仿佛无法承受这个“事实”。

老陈连忙扶住她,沉声道:“二姑娘,这不怪您!是这墓太邪性,意外谁也预料不到!马老三他们自己提供的路线出了问题,我们也是受害者!”

话虽如此,但现场发现的“证据”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这口黑锅,孟家盘口似乎背定了。

张云平缓缓抬起头,望着那堆埋葬了野心和背叛的乱石,脸上的悲痛和自责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神情所取代,只是那神情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轻轻推开老陈的手,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某种沉静。她目光扫过那一片狼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看来有人太心急了,”

她微微停顿,像是惋惜,又像是漠然,

“…可惜胃口太大,消化不了,反倒噎死了。”

“噎死了”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为这场精心设计的黑吃黑闹剧,画上了一个冷酷的休止符。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撤。”她不再看那片废墟,转身,语气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孟家队伍沉默地循着原路快速退出这座吞噬了生命的墓穴,将所有的秘密和算计,连同那些贪婪的尸体,一起彻底埋葬在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第13章 信物解读

门头沟辽墓的黑吃黑风波,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京城的地下世界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暗涌。马老三一伙人的彻底消失,绝非小事。尽管现场被精心布置成了意外塌方事故,且所有痕迹都隐隐指向内部失误或遭遇不可抗力,但圈子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谁也不会全然相信表面说法。一时间,“孟二娘”这个名字被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郁的血色和神秘色彩,敬畏者有之,忌惮者更有之,暗中窥探的目光也愈发多了起来。

张云平对此心知肚明。她深知,此刻盘口越是表现得风平浪静,反而越惹人怀疑。于是,在从辽墓返回后的第二天,她便故意让老陈放出些许风声,言语间透露出此次合作失利,折了人手,收获却寥寥,只得了些不起眼的零碎玩意儿,孟二娘对此颇为懊恼,正闭门反思。这番做戏,半真半假,既解释了马老三等人的消失,也淡化了此次行动的真正收获,符合一个初次主导合作便遭遇“重大挫折”的年轻当家人该有的反应。

然而,在她内心深处,真正的重心早已转移。那块从房山疑冢蛊阵节点处取得的黝黑残片,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密室之中。这间密室位于她卧房书架之后,极其隐蔽,是孟叔早年亲手所建,连盘口里最老的伙计也不知其存在。

密室内只点着一盏小小的长明灯,光线昏黄,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摆满古籍的书架上。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纸张和淡淡药草混合的气息。张云平独自坐在一张宽大的檀木桌前,桌面上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那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残片就放在绒布中央。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依旧其貌不扬,表面粗糙,边缘不规则,像一块被烈火煅烧后又历经岁月磨蚀的金属碎块,或是某种未知的矿石。但当她指尖轻轻触碰其表面时,那种冰凉沉手、以及内里隐约传来的、仿佛与自身血脉产生微弱共鸣的奇异感觉,再次浮现。

她尝试了多种方法。用强光手电从不同角度照射,观察其透光性和内部结构——光线几乎无法穿透,只在某些极细微的裂隙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肉眼难以捕捉的金色反光一闪即逝。用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表面每一寸凹凸和磨损——除了自然形成的痕迹,并无任何人工雕刻的铭文或图案。她甚至取了一滴清水滴在上面,观察其浸润和滑落的速度,判断其材质密度极高,绝非普通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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