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二娘录,番外(29)
竞价已进入白热化,只剩下两三个人在咬牙出价,价格已高到令人咋舌。那东南亚摊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张云平悄然退后几步,隐入一个更阴暗的角落。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那污浊的空气,指尖在袖中结了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的手印,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气息自她指尖弥散开来,悄无声息地缠向那尊骨像。
正在激烈出价的几人几乎同时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没来由的心悸和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们,仿佛那尊骨像突然活了过来,正用怨毒的眼睛盯着他们!出价的欲望如同被冰水浇灭,其中一人甚至脸色发白地连连后退,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热烈的竞价场面瞬间冷却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那东南亚摊主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他试图再次鼓吹,却发现围观者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忌讳和恐惧。
“妈的,这东西邪性过头了!”
“不拍了不拍了,晦气!”
人群议论着,竟开始散去。
摊主脸色变得难看至极,眼看一笔横财就要飞走。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缩在角落、毫不起眼的灰衣妇人慢慢走上前来,声音怯怯地开口:“老…老板,这东西…我看着实在害怕,但家里又急需个厉害物件镇着…您看,现在也没人要了,能不能…便宜点让给我?我…我身上就这些钱了…”她掏出一个干瘪的布包,倒出一些散碎银元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额与之前的天价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摊主正在气头上,本想呵斥,但看着那妇人惊恐又带着点愚昧渴望的眼神,再看看那尊此刻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发毛的骨像,又瞥了眼那少得可怜的钱,最终恶声恶气地一挥手:“算老子倒霉!碰上你们这群没胆的穷鬼!拿走拿走!赶紧带着这晦气东西滚!”
他一把抓起那尊骨像,连同下面垫着的那块黑布,胡乱塞给妇人,抢过她手中的钱,便不耐烦地开始收摊,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不幸。
张云平接过东西,连声道谢,抱着那尊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骨像,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鬼市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
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区域,在一个无人的僻静角落,她才停下脚步。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尊价值不菲、却邪气冲天的骨像扔进一个废弃的坑道深处,任其被黑暗吞噬。
手中,只留下了那块垫底的黑布。她仔细抚摸着那致密特殊的材质,指尖感受着那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这东西‘邪性’…还是我来处理吧。
她低声自语,将黑布仔细叠好,贴身收起,身影再次融入鬼市的黑暗之中,寻找着离开的路径。这一次冒险潜入,收获虽非预期,却似乎指向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第18章 宿敌初现
鬼市带回的那块奇异黑布,被张云平藏在密室最隐蔽的角落。其材质非丝非麻,触手冰凉柔韧,上面那个几乎褪色的古怪符号,在她指尖摩挲时,会引发体内力量极其微弱的共鸣。这绝非寻常之物,甚至可能比那黑色残片更具指向性。但她依旧无法解读,仿佛眼前蒙着厚厚的纱,看得见轮廓,却触不及核心。
这种停滞感令人焦躁。父亲的下落、张家的秘密、裘德考公司的窥探、以及盘口内外尚未完全平息的暗流,都要求她必须更快地前进。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关键的碎片,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几日来,她试图通过盘口那已然更加纯净高效的网络,暗中查询与那黑布符号、或是类似材质相关的线索,但收获寥寥。那符号似乎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体系,而那材质,更是闻所未闻。
这日午后,她决定换一个思路。北京城卧虎藏龙,除了明面上的专家和地下的黑市鬼市,还有一些真正隐藏在民间、传承着古老技艺却不显山不露水的手艺人。或许,从材质本身入手,能找到突破口。
她再次稍作改扮,这次扮作一个寻求特殊布料修复家传绣品的年轻女子,来到了琉璃厂东街一家门面古旧、毫不起眼的“锦绣织补坊”。这家店据说传承了数代,擅长处理各种疑难杂症的织物修复,老板是个寡言少语的老太太,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丝线和陈旧染料的味道。张云平说明来意,并未直接出示黑布,而是先拿出了一件真正需要修复的、绣着复杂云纹的旧衣襟作为试探。
老太太接过衣襟,凑到窗前仔细看了片刻,缓缓点头:“能补,但要费些功夫。”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