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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二娘录,番外(30)

作者:北南来往 阅读记录

张云平心中稍定,正斟酌着如何旁敲侧击那特殊材质的事情,店门忽然被人推开,带进了些许冷风。

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约莫六十上下年纪,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手中盘着两颗光滑锃亮的核桃,步履沉稳,看上去像是一位退休的学者或干部。

然而,就在这老者踏入店门的瞬间,张云平全身的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锐利的感应,如同冰冷的针尖,骤然刺入她的感知。这老者身上,散发着一种与她同源却更加老辣、更加晦涩的气息!那是经过漫长岁月打磨、深深隐藏却无法彻底抹去的张家功法的痕迹!虽然极其微弱,几乎与普通人无异,但绝逃不过她这种血脉相连又经年警惕之人的感知。

老者似乎也是来咨询织物保养的,他拿出一块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锦缎残片,温和地向老太太请教。他的言行举止无可挑剔,自然得体。

但张云平的心却沉了下去。张家的人?还是与张家有极深渊源的外姓人?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冲着她来的?她立刻否定了巧合的可能。这种时候,这种地点,出现这样一个身负张家气息的人,绝非偶然。

老太太与那老者交谈着,注意力似乎被吸引了过去。

张云平垂下眼睑,指尖看似无意识地在那件待修复的衣襟云纹上划过。就在老者侧身与老太太说话,视线稍有偏离的刹那,她的手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幅度微微一震。

老者手中那两颗盘得正顺的核桃,其中一颗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涩,仿佛瞬间被无形的丝线缠绕,轨迹顿失平衡,竟直直地从他手中滑脱,“啪”地一声轻响,掉落在略显粗糙的水泥地上。

这变故极其细微,老者“咦”了一声,弯腰去捡。就在他俯身的这一刻,张云平动了。她似乎也是被声音吸引,下意识地上前半步,看似要帮忙拾取,裙摆却“不小心”轻轻拂过了老者伸出的手臂。

电光火石间的接触!

老者捡起核桃,直起身,对张云平礼貌地笑了笑:“多谢姑娘,人老了,手滑。”他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依旧平和。

张云平亦回以略显腼腆的一笑:“您客气了。”她退回原位,心跳却微微加速。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中,她已清晰地感知到,老者体内运转的功法路数,虽极力掩饰,但其核心根基,与父亲所授的张家基础功法同出一脉,却更加阴晦深沉,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打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感。

这不是现存的张家人。现存的张家人气息更加冰冷纯粹。这更像是…某个早已脱离家族、甚至可能与家族有旧怨的分支遗存!孟叔临终前提及的“家族旧敌”一词,猛地浮现在她脑海。

老者与老太太又交谈了几句,便告辞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张云平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偶然同在店里的普通顾客。

张云平也很快结束了与老太太的交谈,定下取衣襟的时间,便离开了织补坊。

走在回去的路上,冬日阳光照在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那老者的出现,像是一道阴影,骤然投在她前行的路上。她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也感知到了她的存在。那看似平和的表象下,是深不见底的试探和审视。他今日前来,或许根本不是为了那块锦缎,而是为了确认她的身份,确认那股出现在北京城、与张家有关的新气息!

麻烦来了。而且,是源自家族内部的、古老的麻烦。

她回到盘口,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静室中。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中飞速复盘着老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气息流转。对方功法老辣,掩饰得极好,但并非无迹可寻。她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动用任何明显的张家手段,否则立刻就会暴露底细。

然而,完全不用功法自保,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里又无异于自缚双手。她需要一种完美的伪装,既能动用力量,又能将其源头彻底掩盖。

她沉思良久,忽然想起父亲笔记中曾隐晦提及的一种技巧——将张家功法的发力方式,模拟成南方某些流传的古武流派,或是道门中一些偏重气息运用的旁支。其形略似,其神迥异,足以迷惑绝大多数人,除非遇到真正对张家功法了解至深的核心人物。

那老者,显然还不是那种核心人物。

接下来的几日,张云平深居简出,对外依旧称病,实则暗中揣摩练习那种模拟技巧,将自身的力量运转方式稍作调整,打散其独特的韵律,糅入一些更常见、更粗浅的气息法门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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