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二娘录,番外(41)
损失惨重,士气低迷到了极点。而他们,还远远未曾真正触及目标,甚至可能连边缘都未曾摸到。
“必须…必须立刻撤离…”孙威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却因伤口的剧痛和可能的毒素蔓延而踉跄了一下,“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原路返回!”
返回?张云平看着来路。那被毒蕨封锁、后又因植物异动而勉强打开的路径,此刻在她眼中弥漫着更深的不祥。降头师虽退,但谁能保证他没有在退路上布置更多阴毒的东西?更何况,此行一无所获,退回解雨臣那里,该如何交代?孙威绝不会承担判断失误的责任,所有的疑点最终都会落到她的头上。
不能退。至少不能就这样退回。
但她没有出声反对,只是脸上露出与众人一样的疲惫和一丝绝望后的茫然,仿佛也已认命。
队伍挣扎着集结,搀扶起伤员,朝着来时的方向,步履蹒跚地移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雨林仿佛在故意刁难,脚下的淤泥更加湿滑,垂落的藤蔓更加纠缠。
果然,没走出多远,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一名负责探路的解家伙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瞬间向下陷去!他踩中的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被厚厚落叶完美掩盖的沼泽边缘!黏稠乌黑的泥浆立刻淹没了他的大腿,并且产生巨大的吸力,将他急速向下拖拽!
“救人!”孙威嘶吼,顾不上手臂剧痛,扑过去想拉住他。
旁边的人慌忙抛出绳索,试图套住那名伙计。然而,混乱中,另一名受伤的盘口伙计脚下踩塌了一块松动的岩石,惊叫着向侧面陡峭的坡下滑去!
场面瞬间再次失控!一边是陷入沼泽拼命挣扎的同伴,一边是滚落陡坡生死不明的自己人!剩余的几人根本来不及同时救援两边!
孙威目眦欲裂,面临着残酷的选择。老陈挣扎着想冲向陡坡,却因毒性发作而一阵眩晕,差点栽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密林深处疾射而出!速度之快,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身影直扑沼泽,手中一道细长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物件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缠住了那名即将被泥浆淹没头顶的伙计的手臂!紧接着,那人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原地旋身,竟凭借惊人的臂力和巧劲,硬生生将体重不轻的伙计从死亡泥潭中拔了出来,甩向一旁相对安全的硬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不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救援中反应过来,那黑色身影再次动了!他足尖在几块凸起的石头上轻点,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已蹿下那道陡坡,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坡下传来几声短暂的闷响和枝叶折断的声音。
片刻之后,那身影再次出现,肩上扛着的,正是那名失足滑落的盘口伙计。他依旧昏迷,但显然被保护得很好,并未增添新的严重外伤。
直到此时,众人才勉强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衣领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即使在这幽暗的雨林中,他似乎也戴着墨镜)。墨镜镜片反射着幽暗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动作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磨砺出的、举重若轻的从容和…一种玩世不恭的懒散感,与他方才那雷霆般的救援手段形成了奇特的反差。
他将肩上的伙计轻轻放在老陈身边,然后退开几步,靠在旁边一棵树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却没有点燃,只是那么随意地叼着,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
“多…多谢好汉出手相救!”孙威强忍着伤痛,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充满了感激和警惕,“不知好汉尊姓大名?为何会在这雨林深处?”
那墨镜男人歪了歪头,似乎笑了笑,声音透过衣领传出,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路过,凑巧。看你们挺热闹,就搭把手。”他显然不愿透露姓名和来历。
张云平站在人群稍后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个男人。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身手好得离谱,而且…她敏锐地感觉到,此人身上没有任何雨林长途跋涉应有的疲惫和狼狈感,反而像是…刚刚从某个舒适的地方走出来一样。这绝非常人。
是敌?是友?目的为何?
就在孙威试图再次开口询问时,那墨镜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的密林,语气稍微认真了点:“啧,动静不小。那玩虫子的好像不太甘心,叫了帮手,正往这边摸过来。你们这状态,再碰上了,可就是送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