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二娘录,番外(74)
“嘿…看那边…那是不是老陈?”一个队员突然指着营地外围的黑暗,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和迷茫,“他好像在叫我…”
旁边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水…好多水…”另一个队员突然扑倒在地,疯狂地用手挖掘着坚硬的地面,仿佛下面有甘泉涌出,指甲很快翻裂出血,他却浑然不觉,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
“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你的!”又一人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胡乱挥舞着武器,仿佛正在被无形的敌人攻击。
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诡异的幻觉!他们有的狂喜,有的恐惧,有的愤怒,有的悲伤,彻底沉浸在了各自内心最渴望或最恐惧的幻境之中,行为完全失控!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癫狂的漩涡!人们互相攻击,或自残,或对着空气哭喊笑闹,原本就脆弱的秩序彻底崩坏!
“保持冷静!是致幻气体!捂住口鼻!”阿宁的厉喝声在混乱中响起,但她自己也显然受到了影响,脚步有些虚浮,眼神时而涣散时而挣扎,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吴邪和王胖子背靠背站着,脸色苍白,显然也在极力抵抗着脑海中的幻象。解雨臣靠着一块岩石,紧闭双眼,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用极强的意志力与幻觉对抗。张起灵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移动,手法精准地击晕了几个即将造成严重伤害的队员,但他冷漠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重。
张云平在幻觉出现的初期,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感知扭曲。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和声音试图涌入她的脑海——父亲模糊的呼唤、孟叔临终前的叮嘱、盘口伙计的惨死、甚至还有她自己内心深处对身份暴露和被张家追捕的恐惧…
但她强大的精神力和血脉中某种固有的抗性,让她在最初的冲击后,迅速守住了一丝灵台的清明。她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精神攻击,而是某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极其特殊的能量或化学物质在直接影响人的大脑和感官!
绝不能暴露自己不受影响或影响轻微的事实!
几乎在瞬间,她就做出了反应。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恐惧的惊呼,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去,眼神迅速变得空洞而迷茫,脸上浮现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拿的…”她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着,仿佛在抵挡无形的攻击,脚步虚浮,完全是一副深陷恐怖幻境、无法自拔的模样。
她“完美”地融入了这片集体癫狂的混乱之中,像一个受惊过度、彻底失去理智的伤者。但在那看似涣散的眼眸深处,她的视线却如同最隐蔽的摄像头,飞快地扫过全场!
她看到阿宁强忍幻觉,试图用对讲机呼叫却因手指颤抖而无法操作;她看到吴邪和王胖子互相支撑,口中喊着对方的名字试图保持清醒;她看到解雨臣虽然闭目,但耳朵却在微微颤动,似乎在极力分辨真实与虚幻的声响;她看到张起灵在击晕失控者时,目光偶尔会扫过那扇巨大的石门,眼神锐利…
她还注意到,有几个队员的“幻觉”表现得格外夸张和…刻意。他们的恐惧和疯狂似乎流于表面,眼神深处却隐藏着一丝冷静的观察,仿佛在利用这场混乱,窥探着其他人的弱点和不设防时的反应。
这些细节,如同碎片,在她清醒的脑海中飞速拼凑。
真实的景象与虚幻的噩梦在这幽闭的地下空间里疯狂交织,难分彼此。
人们如同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集体梦魇,在自我编织的恐惧与欲望中沉浮挣扎,每一步都可能踏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云平一边维持着逼真的表演,一边小心翼翼地移动,避免被真正失控的人伤到,同时不断调整着观察角度。
在这极度的混乱和真实边界的模糊中,她低声呢喃,声音破碎而充满恐惧,完美地融入周围此起彼伏的疯言疯语之中,仿佛只是幻觉中的呓语:
“真的…假的…谁都分不清了…”
她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人影和空洞的黑暗。
“就像这沙丘,看着是实的,踩下去…可能就是空的…”
第49章 第一个叛徒
致命的集体幻觉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人们陆续从各自疯狂或恐怖的幻境中挣扎出来,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大汗淋漓,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噩梦。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无形致幻物质的余威,让每个人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视线偶尔还会产生轻微的扭曲和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