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148)
姬禾终于有了反应,她冷静地问:“殿下要的公平是指什么?”
“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想找的,是能够护你周全,给你倚靠的我,而非你独自去面对;在我面前的你,不必事事千依百顺,你拥有想笑就笑,想闹就闹的权力;当你不开心时,不必在我面前强颜欢笑,你可以对我说不;以及,阿禾,将我当成你的男人,而非你的盟友。”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说下这些,容色庄严肃穆,宛若在朝堂之上宣读王令。
这些沉甸甸的话,一字一字落入姬禾无底洞般的心河,缓缓砸起了无数圈涟漪。
这些看似是他提的条件,却桩桩件件都是以她的感受为主。
自从鲁国破灭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意过、重视过她的感受了。
她忽然觉得鼻头有些酸涩,眼眶也发酸,不由再度抬头望天,生怕有东西落下。
赵翦见她目光闪烁,镇定的脸上,有些慌乱,眼尾也红了一圈,无端泛起针刺般绵密的心疼。
他伸手环住眼前的人,将她揽在怀中,一手摸在她的脑后,紧紧搂住。
良久之后,伏在他肩上的姬禾,微微平缓了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透过眼底一片水雾,眺望远处的山林,对着赵翦耳语:“殿下,我尽量”。
第74章
她透过眼底一片水雾, 眺望远处的山林,对着赵翦耳语:“殿下,我尽量。”
春风将这句话, 送入赵翦的耳中。
他心境中的最后一丝凛冬,被十里春风, 吹寒解冻, 绽放喜悦。
长久以来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东西, 终于得到回响。
纵使这不算是一个准确的回应,但却是正向的。
至少,她不再紧闭心扉, 给他开了一个足以踏进这场赛局的缝隙。
总有一天, 他可以完完全全撬开她的防守, 堂而皇之的入驻她的心房,登凌绝顶。
与那个占据她心头的人,平起平坐。
不, 应该是他将完全取代那个已死之人。
赵翦眉梢扬起, 心花怒放,情不自禁托着她的腰, 抱着她, 在草木萌芽、春水初生的浪漫春天,转了几圈。
姬禾未曾设防, 骤然被他抱起, 脚下一悬空,不由惊呼出声。
同时, 惯性使然, 她垂在身侧的手,连忙攀上他的腰背, 紧紧抱着他,以防自己摔下去。
两个身躯隔着衣衫,紧密贴合;两色衣袂,在风中相缠,亲近无比。
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抱住他。
赵翦注意到这点,唇畔扬起好看的弧度,一张俊脸越发喜笑颜开。
他竟然舍不得停下旋转的脚步。
“殿下再转下去,我就要吐您一身了。”还是姬禾在他背上轻轻锤了一下,才让他恋恋不舍地放她下来。
赵翦仍然将她扣在怀中,紧紧抱了一会儿。
半晌过去,他微微松开她,含情脉脉地注视她的眼睛。
无声胜有声。
目光停留一会后,他的视线微微挪开,细细逡巡在她面容上的每一寸五官。
因着之前骑马驰骋,姬禾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色如烟霞,诱人至极。
以及那张水润的朱唇……
赵翦眼底逐渐起了一层欲色,喉结不由滚了滚,他努力克制住想亲吻她的冲动。
她好不容易给他公平的竞争,千万不能因为一时贪恋的亲吻,将她吓退,毁掉他苦心孤诣的结果。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徐徐图之,循序渐进的机会。
*
这一天,太子殿下心满意足地陪着他心爱的女子,在椒兰围场纵情玩乐,赛马驰骋,射箭比试,独享与她的二人世界。
射箭的时候,挽弓在手,姬禾顿觉一阵生疏。
好些年没有碰过此物,当她拿在手里后,第一感觉,竟然是觉得弓身沉重又陌生。
控弦搭箭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发出去的第一支箭,毫无意外的偏离靶心。
姬禾自嘲一笑,她七岁随父王习箭术,九岁就能骑在马上射猎。十四岁时,于宋国军营,一箭射下人群中的将领的帽缨。
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如今,不过六年,竟荒废至此,宛若新手。
旁边的赵翦见状上前,拿了一支新的羽箭放在她手中。
而后站在她身后,他伸手覆上她的手,引导着她拉弓瞄准,“第一次都是这样,不要紧。我们慢慢来,多试几次。”
这样手把手的姿势,让他与她挨地极近。
赵翦的双臂将她半环在胸前,隔着衣衫,姬禾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胸膛,紧紧贴在自己背后。
他的头从她左侧肩上探出,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擦过她冰凉的耳垂,竟将她的脸烧地灼热。
姬禾赶紧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箭端,跟随着身后赵翦的牵引节奏,松开紧绷拉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