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185)
她惴惴不安地收起碗,慢慢地装入食盒,等着那极强的药性,生效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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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博山炉中香烟缭缭,从窗缝吹来的晚风,拂动曳地的帷幔。
喝完没多久,赵翦忽然觉得身躯渐热,一切感观都得以放大,目之所视,都在扭曲变形。
他撑着头闭了闭眼,猛然意识到这种感觉尤为不对劲。
从前他与姬禾第一次发生关系,就是中了这招。
赵翦望向旁边那个收拾食盒的女子,愤然起身,一把掀翻桌案,“滚出去!”
殿中的宫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战战兢兢地跪拜在地。
陈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脚下一软,跌跌撞撞夺门而出,羞愤与恐惧的泪水也夺眶而出,她心知自己失败了。
再无一丝机会,彻彻底底的失败。
赵翦体内如有火在燃烧,烧得他心痒难耐,他扯了扯领口,微微露出脖子的肌肤,触及到冰凉的空气,让他呼吸粗重,不禁微喘一声。
他挽起衣袖,趁着神志还未丧失,吩咐:“宣太医,快点!”
随侍的寺人赶紧起身出去。
赵翦卸下力气靠坐着,身上难受的厉害。
这一刻他想着的、渴望的,仍是姬禾,只有姬禾。
要是她在身边就好了。
思念与情/欲交错,让他度日入年,短短一瞬,无比煎熬。
也渐渐吞噬着他的清醒。
越是这样,他越难以抑制地思之如狂。
赵翦只想见到她,只想去她那里。
他被那沸腾不止的欲/火,烧干他了的理智,竟让他忘记了她已经不在宫中。
当他跌跌撞撞地奔走到她漆黑的宫殿时,才发现人去楼空。
后面跟着的宫人,不知道他怎么了,便手疾眼快地将灯火点上后退了出去。
赵翦摸索着进去,躺在她睡过的床榻上,抱着她枕过的枕头,闻着被褥之上独属于她的气味,狂跳的心,趋渐平缓。
但那如万蚁噬心的煎熬,和沸腾的血液,仍旧在摧毁他的状态。
赵翦从床上翻身而起,下地一通翻箱倒柜,从衣柜中翻出姬禾平日最常穿的衣物,抓在手上,捧在心口,贴在唇角。
想象着,这是她。
“阿禾……阿禾……”赵翦喘着粗气,不断的叫着姬禾的名字。
仿佛她没有离开,她就在他的身边。
*
太医兜兜转转,到这里的时候,见到如此狼狈的赵王,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状如虚脱的赵翦,面色潮红,衣发凌乱的瘫坐在地。
他的怀中,紧紧抓着一件女人的衣裙;左手腕割开一道口子,正淌着血。
太医见这个情况,眼皮一跳,顿感大事不妙!
这是被下了什么烈性的春/药,让他们的王上选择放血来抑制。
第90章
一名太医为昏迷的赵翦银针刺穴, 一名太医给他的腕间止血包扎。
忙活了一个时辰,细长的银针扎了一背;一个时辰之后,又让赵翦泡了药浴, 折腾了一晚上,才完全释放残留在体内的药力。
两位太医都捏了把冷汗, 当时情况之险, 还好王上自己放了血, 要不然没得等到他过去,这人或许也就废了。
同时他们也佩服王上的定力,一个君王, 要什么要的女人没有。都到了那个地步, 还能忍住不宠幸身边的宫人。
半夜子时之后, 天际电闪雷鸣,淅淅沥沥下了一场雷雨。
振聋发聩的惊雷,吵醒了昏睡的赵翦。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 就是吩咐下去:“今夜之事, 不得外泄。若今夜之后寡人听得一个字,尔等皆格杀勿论。”
这件事被赵翦压了下去。
除了当事人, 太医, 及那天的几个宫人,再无人知晓。
后者们也绝不敢多嘴, 泄露半句。
这样一件有损君王颜面的事情, 赵翦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予以治罪。
他也清楚地知道, 陈沁胆敢如此行事, 必定是受了祖母的默许,有太后这个倚仗在。
赵翦有些失望, 曾经对他那样亲厚的祖母,原来也会算计他。
会为了一个旁人,来对付他。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念旧情,法外开恩了。
两日后,赵翦踏着这场连下了两日的雨,来到了太后的宫中,前来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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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失魂落魄地回来之后,陈沁就对太后坦白了一切,最后哀求太后救她一命。
太后得知如此,感到十分意外。
这个由她一手带大的孙儿,他真的和赵家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都到那样水到渠成的地步了,他居然还能坐怀不乱,忍常人之所不能忍。
君王眼里都容不得沙子。她深知此事没成的话,赵翦必定不过饶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