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189)
稚辛见她忽然转变的如此之冷静,面上浮起一丝不安:“姑娘?您是想……”
姬禾垂眸看着自己的肚子,冷淡开口:“那便生下来吧。生下之后,你立刻把祂送出去,对外宣称,这是个死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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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柘卸任,空置出来的御史一职,自然而然落在了赵允身上。
这日散朝之后,赵翦叫住赵允,说要喝他的升迁酒:“不必大张旗鼓,今夜不是君臣,只是好友相聚。”
“明白了!”赵允得了便宜,乐呵呵应下,马不停蹄回家置办酒菜。
傍晚时分,赵翦便衣出宫。
马车停在赵允府门前,赵翦从马车上下来,撑着伞进去。
两个一起长大的至交,好些年都没有像从前一样相聚。
此时煮酒听雨,颇具闲情逸致。
叶槿领着丫鬟前来上菜,刚进门就行了个礼,赵翦见到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连忙道:“嫂夫人免礼,不必忙活,一同坐下用餐罢。”
他用眼神示意赵允,赶紧去扶着自家媳妇。
后者不愧是与他打小交好的兄弟,立马就明白了意思,连忙上前搀扶起叶槿,托着她的手臂慢慢入席:“夫人,慢点。”
叶槿被赵允这狗腿子般的细致,整得有些赧颜,娇羞地看了他一眼。
赵翦见他们夫妻举案齐眉,也觉着莫名温馨,遂问了一句家常:“嫂夫人就快要生了吧?”
提起这个,赵允笑地眉眼柔和,连忙解释道:“如今才八个多月大,十月怀胎,离临盆还一个多月呢。”
“原来如此,”赵翦轻轻颔首,语气略有些羡慕:“届时夏季将过,正是七月流火,八月未央的凉秋丰收之季,孩子出生的时节真不错。可提前起名字了不曾?”
“还不知是男是女,尚未起名字,”赵允作势伸手一揖,“愿请王上为我孩儿赐名。”
赵翦笑容和煦:“天下间,孩子的名字,多由父母起,允兄叫我代劳,也得问过嫂夫人的意愿才行。”
叶槿静静一笑,也恭敬道:“能得王上赐名,是这个孩子的福气,臣妇与夫君感激不尽,求之不得。”
“既是秋收时节足月降生,那便取丰足盈裕之意,得女起字’盈‘,得男起字’裕‘,允兄与嫂夫人觉得如何?”
“甚好!”赵允激动地拍了拍手掌,“臣多谢王上赐名!”
叶槿也感激笑道:“多谢王上赐名。”
赵翦摆了摆手,“不必言谢,届时请我喝孩子的满月酒便好。”
赵允为赵翦斟酒,眉开眼笑道:“那是一定的,我还等着王上上回说的等我孩儿满月,便送我一件大礼呢!”
听罢,赵翦哈哈大笑:“今日朝堂之上,大礼不是已经给过了?赵御史。”
“啊?”赵允一顿,反应过来后,继而也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王上那么早之前,就想好了今日之事。”
男儿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原来赵翦一早就想好给他加官进爵了。
而那时,他见赵辕任公车令,自己却仍在原地,还一度不思其解。
原来,还是太子时候的赵翦,早就已经筹谋了今日之事。
他们赵国的王,心思之深,不可测量。
连他这个从小到大的交情,都日渐看不懂,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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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叶槿闻见鱼肉的荤腻夹杂酒气,忍不住了孕吐。
赵允连忙替叶槿解释,这是孕期害喜之症,难以控制,并非有意失仪。怜她辛苦,赵允又同赵翦打了招呼,让她下去休息。
赵翦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他自然不会计较。
而且叶槿这样子,莫名让他想起姬禾,此前他好像也经常见到她干呕。
赵翦放在桌案的手指微微蜷曲,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一丝怀疑漫上心头。
等叶槿走后,他好奇地问赵允,他家夫人怀孕害喜如此辛苦,都有哪些旁的害喜症状。
赵允两度为父,从第一胎开始,就无微不至地照顾叶槿,对她的情况和反应十分了解,可谓是经验十足。
谈及这个,他如数家珍,将之汇总,悉数告知于赵翦:“干呕孕吐是最基本的,大夫说有些人一吐吐整个孕期,有些人好些,只在初期如此。其他诸如有人会对气味过敏,有人口味会变,此前爱吃的,都吃不了,此前不爱的,忽然又爱吃;诸如有的人嗜酸,有人的喜辣。”
“还有就是,怀孕之人,情绪不稳,易喜易怒易悲,要注意多让着她点。另外就是孕妇极易神乏体倦,要注意多多休息。”
赵翦摩挲着漆耳杯,不动声色地认真听着,觉得他说的那些,有些眼熟。
好多,他都在姬禾身上见过。
他不禁在心中一一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