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204)
嬷嬷连忙开口:“姑娘这话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个婢,当不起谁的祖母。”
察觉到她的疏远,朱儿接话,“嬷嬷,我也只是个奴婢。”
“你过了今夜,或许就不是了。”嬷嬷点燃了鹤龟炉中的熏香,意有所指,“想要在这府中待下去,讨奴婢的喜欢,是没有用的。”
朱儿天真烂漫道:“可我就是喜欢你呀。难道喜欢还要分是谁,是什么身份吗?”
嬷嬷从未见过这么话多的姑娘,其他姑娘头一夜侍寝,都是逮着她问公子的喜好,要如何讨他欢心让他喜欢。这个倒好,如此单纯缺心眼,净问些不相干的。
她有些看不下去,觉得不明说,她可能听不懂,便嚼碎了摊开说:“你需要做的,是侍奉公子,让他喜欢你。讨得他的欢心,你才能在这府中有立足之地。”
“哦。”朱儿佯作恍然大悟,终于问到点上:“嬷嬷教我,我要怎么做,公子才会喜欢我?”
嬷嬷指了指她手中未展开的画册,“一时的喜欢,都在上头。你记下学好了,过得了今夜再说其他。”
闻言,朱儿坐在床沿,低头徐徐展开手中画卷。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在打开春宫图的那一刻,心里仍是无可避免的打鼓和害怕。
在乐正署中,少女怀春时,姐妹之间也会私下偷偷传阅那种令人面红耳赤,活色生香的春宫图,她并非没有见过。
只是她没见过这么难以形容、不同寻常的高难度春宫图。
她想起那则关于熊昶的癖好,加上那些他流连花丛,经常玩出人命的传言,觉得他在房事上,也许不止是这么简单……
*
与此同时。
赵国,邯郸,王宫。
这夜重阳宴,姬禾的闭门思过,得以结束。
席上,她也从众多精巧糕点中,拿了块菊花糕送入口中。
糯糯的糕粿,清新的甜味,保留了去掉苦涩之气的菊香,口感很好。
她又拿了一块,给身后侧的稚辛,同她说着祝语:“重阳安。”
稚辛接过,对她一笑,“重阳安,事事遂心,事事安。”
吉祥的祝语,让姬禾心满意足地又食用了一块。
她边吃边盯着食案上的螃蟹看,虽然想吃,但螃蟹性寒,孕妇不宜吃。
她望梅止渴地看了会儿,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看了就是吃了。她打算等下看够了,就都给稚辛吃。
主座上的赵翦,一直悄悄注视着姬禾。
见她连续吃了两块重阳糕,担心糕中的菊花偏凉,会影响到她和胎儿,便让人将自己食案上其他糕点,送到了她的面前。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句叮嘱:“王上说菊花糕和螃蟹性寒,夫人怀有身孕,不宜食用。”
说罢,那寺人就将她食案上的螃蟹和菊花糕撤走。
姬禾来不及说什么,就眼睁睁看着这盘螃蟹被端走。
好你个赵翦,一些糕果,就换走我一盘大螃蟹!
过分!
她愠怒地抬头,隔着殿中翩翩起舞的舞姬,对着赵翦遥遥一望,正巧他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他朝她微笑。
姬禾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他还笑!过分!
第98章
重阳之后, 赵国的北部开始不大和平。
代地以北的阴山关外,雁门要塞,突然遭到已经偃旗息鼓很长一段时间的匈奴的侵扰。
屯田的士兵们, 被迫停下了田地间的劳作,重新穿起盔甲, 拾起兵戈, 再度回到枕戈待旦的烽火生涯。
几次的突袭交锋, 令这片逐渐恢复生机的土地,再一次经历了战火。
赵辕跟随邓衷再一次北上,支援北地五郡, 驻兵雁门关。
众人都想不通, 这曾经铩羽而归的匈奴, 怎么突然之间又恢复了气血,卷土重来。
直觉告诉赵翦,这无利不起早的毒瘤, 只怕是受了谁的唆使, 故意在他颁布代地屯田、长州新设军马场这一系列秘策之后,立马就来捣乱。
不然一切都太过巧合, 简直是紧跟着他的计划, 来搞破坏。
至于谁做的,他心中明镜似的, 有了答案。
与赵国明面上有冲突的, 唯有齐国。
最开始的赵烜作乱,便是与齐国勾结。
那时他一早收到密报, 洞悉了一切, 做好了应对,假意出城, 藏在暗处,让弟弟露出马脚提前逼宫。
到底念着骨肉亲情,那会儿他没有告诉父王,赵烜与齐王勾结这一叛国之罪。
一个谋逆罪就足够他死无葬身之地,再加一个叛国,他连留下全尸的机会都会没有。
再是鲜虞国主有了异心,同样也是齐国向他递了橄榄枝,进行了游说策反。
齐国处心积虑针对赵国,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