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刃(64)
姬荣捏起,仔细看了看,这是个女人惯用的青铜镂空香囊,打开后,见里面还有粒香丸。
香丸气息清甜,味道未散尽,显然是刚掉不久的样子。
宗庙上一次有人进来,还是冬祭,若是那会掉在此处的,早就失去了香味。
只能是今夜掉的了。
不消多想,姬荣将香丸装回去,重新合拢两个半圆,握在手心放入袖中,“应是妹妹掉的。”
他进去,先向母亲上了香。
之后问姬禾有没有掉了东西,姬禾伸出手看了看手腕,镯子还在。
她又耳垂,耳环也在,接着摸了摸怀中腰间袖口、连同头上的发饰,具是无一不在,于是表示自己没有丢失东西。
“哦。”姬荣应了一声。
“莫非是兄长捡到了什么,误以为是我掉的?”
姬荣从袖中拿出此物,“刚在殿外,捡了枚香囊。还以为是你的。”
“不是我的,”姬禾接过,闻了闻,“这香料倒是好闻,与宫中制香不太一样。”
似梨非梨,淡淡清甜,她又吸了一口,“此物应该是蒹葭掉的。”
“蒹葭?蒹葭是何人?”
“蒹葭就是盛美人,今晚她也来了此处,刚走一会,不知兄长方才有没有在路上撞见。”
“蒹葭……”原来她叫蒹葭。
姬荣脑中立马浮现了刚才那张娇美无辜的容颜,他喃喃道:“撞见了。”
姬禾将香囊球递回给姬荣,“那兄长改日找机会还给蒹葭吧。”
金属圆球落于掌中,冰冰凉凉,刺激的顿时他想起什么,“如此不妥,她、盛美人是后宫世妇,君父的女人,我岂可与她私相授受。”
闻言,姬禾从他掌中拿回香囊,“兄长言之有理,是我糊涂了,那便放在我这,我改日交还于她。”
第37章
稚辛妫巳办完差回来, 殿中铜壶滴漏显示时刻已近子时。
旧岁将要过去。
滴答一声水滴流向下方受水壶,水中浮箭升到子时的刻度。
姬禾应声闭上眼,虔诚的对着众多灵牌祈求:“愿新岁四海太平, 列国停战。”
她睁开眼,见身旁的姬荣略显怔然,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兄长在发什么呆?”
姬荣转目看过来, “想你说的‘四海太平,列国停战’,多么可贵。”
感慨完, 他略笑了笑:“不过你倒是没说错, 齐境确实传来了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献岁宴上, 接到齐国西北境的捷报,燕赵联军退出齐境,派了使者与齐国讲和, 三国之间互换质子, 已示修和诚意。”
是以,这场本是简办的献岁宴延长了很久, 使他来迟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佳音!今年会是个好年。”姬禾很是激动。
姬荣点点头, 含笑:“岁也守完了,战事也消停了, 我们也该回宫了, 明日新春,一早要给君父拜岁。”
姬禾道好, 两人向懿德王后灵牌贺过岁, 再行过跪安礼,便一同离开宗庙。
……
新年新气象。
再有盟国大捷的佳音, 元日给鲁王拜岁,姬禾都觉得自己的君父满面红光。
不全是她知道内幕的直觉,随后,鲁王就用实际行动昭示了他内心的喜悦。
大早上,就命内侍往各宫派了加倍的新春赏赐。
于是在琼琚殿给王后拜岁时,满室都是珠光宝气、锦衣华服。
各宫世妇话里话外感念君恩,明里暗里互相攀比,说王上还念着自己,赏了什么什么,生怕自个被旁人比下去了。
姬禾方才把香囊交还给蒹葭,因而坐过来与她在一起嗑瓜子,边听她们说话,觉得甚是有趣。
这或许也是她们在这深宫里,多年来的一点乐趣和慰藉。
幸而她们就只会无伤大雅的在嘴皮子上斗斗,过过瘾,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争风吃醋互相残害的事。
而听她们说话,学她们的语言,也是姬禾一个极大的乐趣。
后妃之中,属蒹葭资历最浅,鲁语还说的不太流利,情急之下偶尔还会蹦出一两句越地官话。
都是四海八方来的,她们之中除了蒹葭外没有越人,只会自己的母国语言和鲁语。听不懂她说了什么,便都围了上去,问她说的什么意思。
蒹葭放缓了语速,逐字逐句用鲁语告诉她们。
不一会儿,各种夸赞的声音就响起。
魏夫人如是称赞:“盛美人讲越话真好听,声调软绵绵的,听得教人浑身酥酥麻麻。”
“可不是,盛美人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于姐妹们走动,竟不知还有如此美音。”卫姬道。
莒美人问:“盛美人再多说说,我的名字用越话怎么念?”
蒹葭红着脸,用越话挨个唤了众人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