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男鬼当室友(22)
——正常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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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进行到后半段,方慕言突然喊停。
“程先生,”他朝程砚秋招手,“这个镜头我想调整,能麻烦你过来看看吗?”
周围都是人,程砚秋不好拒绝,硬着头皮走过去。
方慕言引他站到一面复古雕花镜前:“你觉得……这个构图怎么样?”
镜中,程砚秋的倒影突然眨了眨眼。
——而现实里的他根本没动。
程砚秋寒毛直竖
“我、我去趟洗手间!”他转身就要跑,却被方慕言一把按住肩膀。
“急什么?”方慕言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着戏腔的尾音,“师兄没教过你……别人的镜子,不能乱照吗?”
程砚秋猛地挣开,却发现周围工作人员全都不动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
“放心,只是个小幻术。”方慕言把玩着扳指,“我倒是好奇,师兄把他的‘灵契玉’都给了你……你们什么关系?”
程砚秋脱口而出:“室友!”
方慕言愣了一秒,突然大笑:“他当你是道侣,你当他是室友?!”
“什么道侣?!”程砚秋耳朵通红,“我们签的是房屋租赁合同!”
“有意思。”方慕言猛地掐住他的下巴,“你这双眼倒是跟他一模一样,怪不得他会这么护着你。”
方慕言松开手,镜面突然泛起涟漪,程砚秋的倒影扭曲变形,渐渐化作一袭血衣的谢雪卿——正是他死亡那天的模样。
“救……”程砚秋的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声音。
方慕言欣赏着他的惊恐,柔声道:“放心,只是请你看场戏。”
镜中的谢雪卿突然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程砚秋,缓缓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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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回溯戏中人
程砚秋猛地睁开眼,耳边是咿咿呀呀的胡琴声。
——他正坐在一间狭小的戏班后台,铜镜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容颜:凤眼薄唇,眉目如画,眼角还描着未画完的银箔蝶翅。
这是……谢雪卿的脸!
“谢师兄!”布帘被掀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探头进来,眼睛亮晶晶的,“班主叫您去排《游园惊梦》!”
程砚秋想说话,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淡声道:“知道了。”
——他成了谢雪卿,却只能旁观这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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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或者说此刻的“谢雪卿”)站在戏台上,水袖轻扬,唱腔如珠落玉盘: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台下掌声雷动。他看见满座衣冠,名流富商们痴迷的眼神,也看见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粗布衣裳,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新来的学徒。”班主低声道,“姓方,家里穷,送来混口饭吃。”
程砚秋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少年慌张地跪下:“谢、谢老板!”
他听见自己说:“抬头。”
少年仰起脸,眼里盛满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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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上的日子如走马灯般流转。
程砚秋看着“自己”在满堂喝彩中谢幕,看着“自己”被班主捧成头牌,看着“自己”在后台接过方慕言——递来的热毛巾。
“师兄教我!”少年方慕言满脸崇拜,“我想学《惊梦》那段水袖!”
“你腕力不够。”程砚秋听见自己说,却还是接过少年的手,轻轻托住他的腕骨,“这样转,看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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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程砚秋(谢雪卿)看着“自己”在戏台上大放异彩,看着方慕言从懵懂少年长成俊秀青年,也看着那双仰慕的眼睛渐渐染上嫉妒。
“师兄,为什么《离魂》只传你不传我?”
“师兄,鹤鸣堂的东家又给你单独设宴了?”
“师兄……”
每一句“师兄”都像裹了蜜的刀,而谢雪卿浑然不觉,依旧倾囊相授。
某夜,程砚秋(谢雪卿)在妆台前卸钗环,听见门外压抑的争吵。
“鹤鸣堂的东家点名要谢雪卿代言!”班主的声音,“你算什么东西?”
“我比他差在哪儿?!”是方慕言扭曲的尖叫,“就因为他那双眼睛?!”
铜镜突然映出少年狰狞的脸——他躲在门缝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在地上。
程砚秋想回头,可记忆中的谢雪卿只是淡淡叹息,继续摘他的耳坠。
——早该察觉的恶意,被温柔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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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记忆定格在《游园惊梦》的专场。
方慕言捧着那杯茶,笑容甜得像蜜:“师兄,饮了这杯,待会儿唱‘惊梦’更有劲。”
程砚秋拼命想阻止,可“谢雪卿”还是接过茶盏,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