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予然身体更好一些，祝宁宴带他去了那处公墓。

这里很清净，风景也还不错，所以林予然也打消了给母亲迁坟的想法。

离林家那群人渣远远的，沉睡在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或许对母亲来说也是最好的归宿了。

他在碑前放下一束白玫瑰，漂亮清雅，一如他印象里母亲的样子。

他隐约记得苏若兮是喜欢玫瑰的，从前还没被送去疗养院的时候，餐桌上的花瓶里每天都会换上新鲜的花束，其中以玫瑰居多。

林予然在坟前坐了好一会，想说自己一定会为她报仇。

但转念一想，妈妈都已经轮回了，说明早就放下了，还是不要再拿这些事情烦扰她。

所以他只是坐在那里默默发了会呆，就离开了。

隔天祝宁宴再次带他去了疗养院，李润也一起跟过来了。

祝宁宴不知道做了什么，林予然从疗养院一路走进去，所有人都仿佛看不见他。

“他们为什么看不到我？”林予然问。

“区区障眼法，你现在身处我的鬼蜮，只要不出去，就没人能看到你。”祝宁宴低语，“若是你不听话，我就将你永远关在鬼蜮。”

林予然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祝宁宴怕真把人吓到了，又搂着他拍了拍：“别怕，我开玩笑的。”

林予然不敢再问什么，两人很快来到了院长室，但常永昌和常启都不在这里。

祝宁宴一招手，阴气栓了几只小鬼过来，他问道：“常永昌在哪？”

小鬼们纷纷摇头，唯独一个小鬼指了一个方向：“没看到常永昌，但是常启在楼下医务室。”

祝宁宴点头，将几只小鬼都放了，随即搂住林予然的腰，带着他飞快飘下楼。

医务室是从里面上了锁的，但是祝宁宴轻而易举就破坏了那锁，让林予然走进去。

说是医务室，这里却像是一间刑讯室，有很多奇怪的装置，上面都是凝固结块的血迹。

这里的鬼更多，且死状更为凄惨，在祝宁宴走进来之后纷纷穿过墙壁跑掉，很快这里变得空空荡荡。

林予然看到中间一个金属装置上正跪着一人，膝盖一片青紫，四肢和脖子都被固定住不能动，张着嘴巴喘气却发不出声，只有喉咙里溢出一点微弱的呜咽，浑身被打的血肉模糊，肉眼可见的活不成了。

而旁边满脸兴奋到表情扭曲，拿着鞭子正在施虐的，正是常启。

直面这样的场景让林予然受到巨大冲击，他不可抑制的想象自己母亲是不是也曾遭受这样的虐待。

祝宁宴抬手蒙住了他眼睛，嘴唇贴着他耳朵，带来一片凉意：“不要乱想，你现在要做的是收集证据，威胁他们，逼迫他们说出当年的真相。”

那边常启已经扔了鞭子，掏出一把刀来捅入那被禁锢之人的腰部，顿时鲜血喷涌。

他狰狞可怖的脸上挂起笑容，嘴巴咧到最大导致面部完全扭曲，露出两排发黄发黑的牙齿，那是一种沉醉到变态的笑容，仿佛凌虐能给他带来什么快感。

林予然惊叫一声，胃部一阵翻涌，控制不住的干呕，他受了惊吓，身体抖的厉害，几乎拿不稳手机。

祝宁宴一手捂住他眼睛，另一只手扶住他的手继续录像。

林予然想救那个人，但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动不了，说不出话。

祝宁宴指尖碰了碰他脸颊，轻声道：“他已经死了。”

常启似乎是兴奋了，将上衣脱了下来，他抬起手臂的瞬间，林予然看到他右手大臂内侧似乎有一片像是肉瘤一样的东西。

林予然勉强回过神，将手机镜头拉近仔细看，好像是疤痕增生。

不会这么巧吧……？

林予然有点不敢置信，他扭头看李润，发现对方没反应，随即意识到她没有眼珠，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怪不得明明凶手就在这里，但李润十几年都找不到。

不过就算找到了也没用，玄明心说过，鬼怕恶人，尤其是常启这种凶神恶煞的人，李润虽然怨气够重，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林予然轻声道：“李润，我怀疑这个常启就是当年虐杀你的人。”

李润幽幽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手臂内侧有大片疤痕增生，很像你描述的那样。”林予然道。

李润似乎被这个事实震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仇人就天天在眼皮底下。

林予然道：“等我帮你找到眼睛，你再确认一下吧。”

李润着急道：“我现在就想确认，能不能帮我找个眼睛，借一个也行！”

林予然扭头看祝宁宴，对方和他对视，很快就抓了一只小鬼过来。

李润大声道：“兄弟！眼睛借我用用哈，用完就给你！”